柳花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一夕垂杨树,花飞入杳冥。

一夜之间垂杨柳树上,柳絮纷飞飘入遥远幽暗的天际。

无风已如雪,有水即为萍。

没有风的时候已经像漫天飞雪,落入水中就化作了浮萍。

未忍吹长笛,生憎种短亭。

不忍心吹奏离别之曲的长笛,格外怨恨那送别的短亭旁种满了柳树。

莺衔馀几片,掩映数枝青。

黄莺衔走了残存的几片柳絮,掩映之中露出几枝青翠的新芽。

一春风上下,飞去欲谁家。

整个春天在风中上下翻飞,飘飞而去不知要落入谁家。

未肯污泥水,惟知作雪花。

不肯沾染污泥浊水,只愿化作洁白的雪花。

条长攀易得,枝弱舞休斜。

柳条修长容易攀折,枝条柔弱飘舞时不要歪斜。

几点多情甚,依依在鬓华。

几点柳絮最为多情,依依不舍地停留在人的鬓发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柳花(柳絮)为咏物题材,两首五言律诗从不同角度刻画柳絮之态。前首写柳絮飞入杳冥、落水为萍的凄迷之境,后首写柳絮不污泥水、愿作雪花的清高之志。屈大均以柳絮自况,寄寓遗民不事新朝、坚守气节的品格,咏物而不滞于物,别有深意。

逐句解读
「一夕垂杨树,花飞入杳冥」一夜之间垂杨柳上,柳絮纷飞飘入遥远幽暗的天际。

「无风已如雪,有水即为萍」无风之时已如漫天飞雪,落入水中便化为浮萍。

「未忍吹长笛,生憎种短亭」不忍吹奏离别之曲的长笛,偏偏怨恨古人种柳于送别之亭。

「莺衔馀几片,掩映数枝青」黄莺衔走残存的几片柳絮,掩映之中露出数枝新青。

「一春风上下,飞去欲谁家」整个春天在风中上下翻飞,飘飞而去要落到谁家。

「未肯污泥水,惟知作雪花」不肯沾染污泥浊水,只愿化作洁白的雪花。

「条长攀易得,枝弱舞休斜」柳条修长容易攀折,枝条柔弱飘舞不要倾斜。

「几点多情甚,依依在鬓华」几点柳絮最为多情,依依不舍地停留在人的鬓发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对比与象征。

"无风已如雪,有水即为萍"以雪与萍对举,写出柳絮境遇的变幻无常,暗喻遗民命运之不可自主。

"未肯污泥水,惟知作雪花"则从被动变为主动,柳絮宁为雪花不为泥污,象征遗民宁死不屈的气节。

"未忍吹长笛"用桓伊吹笛之典,与折柳送别之俗暗合。

"莺衔馀几片"以动衬静,画面生动。后首"条长攀易得,枝弱舞休斜"以物喻人,柔弱而不失正,尤为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咏柳絮而不止于形似,更重在神似与寄托。柳絮"无风已如雪,有水即为萍"的飘零无依,正是遗民命运的写照;

"未肯污泥水,惟知作雪花"的清高自守,则是遗民精神的宣言。全诗以小见大,由物及人,在不即不离之间完成了物我合一的艺术创造,是屈大均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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