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馆主人凌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父子能留客,殷勤端水涯。

凌氏父子善于款留宾客,在水边殷勤相待。

相如无县令,季布有朱家。

我如司马相如未得县令之助,却如季布遇到了朱家这样的义士。

酒酿惠泉水,鱼烹杨柳沙。

酿酒用的是惠山泉水,烹鱼就在杨柳岸边的沙滩。

多惭贤地主,车骑未光华。

面对贤明的主人多有惭愧,自己的车马仪仗并不光彩。

连朝阴雨甚,行李苦淹留。

连日阴雨很大,行旅苦于滞留不能前行。

闾里逢轻侠,都亭慰倦游。

在乡里遇到了豪侠之人,在都亭中慰藉了倦游之心。

情深羊峡水,梦暖雁城秋。

情意深如羊峡之水,梦境温暖如雁城之秋。

明岁西湖曲,还当假小楼。

明年西湖边上,还当借住你的小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馆主人凌君而作,表达对主人殷勤款待的感激之情,并相约来年再聚。前首写凌氏父子的热情好客,以司马相如、季布为喻,既赞主人之义又谦言自己无以回报。后首写因阴雨滞留的窘况,转而写主人情谊之深,末以明年再期之约作结。两诗情真意切,不事雕琢,有古人之风。

逐句解读
「父子能留客,殷勤端水涯」——凌氏父子善于款留宾客,在水边殷勤相待。

「相如无县令,季布有朱家」——司马相如未得县令之助,而季布却有朱家这样的义士收容。以古人自比窘迫之境,以朱家比凌君之义。

「酒酿惠泉水,鱼烹杨柳沙」——酿酒用的是惠山泉水,烹鱼在杨柳岸边的沙滩上。写款待之美。

「多惭贤地主,车骑未光华」——多有惭愧面对贤明的主人,自己的车马仪仗并不光彩。谦辞。

「连朝阴雨甚,行李苦淹留」——连日阴雨很大,行李苦于滞留不能成行。

「闾里逢轻侠,都亭慰倦游」——在乡里遇到了豪侠之人,在都亭中得到了倦游的慰藉。

「轻侠」指凌君。

「情深羊峡水,梦暖雁城秋」——情意深如羊峡之水,梦境温暖如雁城之秋。

「羊峡」「雁城」皆为地名,融入地域色彩。

「明岁西湖曲,还当假小楼」——明年西湖边上,还当借住你的小楼。以再期之约作结,情意悠长。

艺术手法
一、古人古事为喻:前首以司马相如、季布自比,以朱家比主人,使感激之情显得含蓄而有据。二、对仗精工:「酒酿惠泉水,鱼烹杨柳沙」,「惠泉」对「杨柳」,「水」对「沙」,工整自然。三、虚实相生:「情深羊峡水,梦暖雁城秋」,以实景写虚情,水之深喻情之深,秋之暖喻梦之暖,意境优美。

总体评价
此二诗虽为酬答之作,却写得不落俗套。屈大均以古人自比、以实景抒情,将留别之际的感激与不舍表达得真挚自然。末句「还当假小楼」语气轻松,看似随意,实则深情——明年再来,是对情谊最好的确认。全诗平实中见深情,正是屈大均赠别诗的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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