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俐江口遇风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北风吹舟冲石壁,我篙竞下如拒敌。

北风吹着船冲向石壁,船夫们争相撑篙如同抵抗敌军。

夹岸溟濛沙乱飞,中流汹涌石相击。

两岸迷蒙沙尘乱飞,中流水势汹涌礁石互相撞击。

舟破定知触鬼神,樯折有声如霹雳。

船若破损定是触怒了鬼神,桅杆折断发出如霹雳般的声响。

风狂岂可满帆张,长年不戒使我伤。

风势狂暴怎可张满帆?老船夫不加防备使我受了伤。

忠信宁忧白头浪,笑谈曾渡莲花洋。

心怀忠信何惧白头巨浪,谈笑之间曾渡过莲花洋。

不须弯弓射潮水,且复横槊赋诗章。

不必弯弓射击潮水,姑且横持长槊赋诗抒发豪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在伶俐江口遭遇风浪时所作。伶俐江在广东境内,诗中描写了行船遇风暴的惊险场景,但诗人临危不惧,以"忠信宁忧白头浪"的豪迈气概与"且复横槊赋诗章"的从容姿态,展现了临危不乱的风度。全诗气势雄壮,有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旷达。

逐句解读
「北风吹舟冲石壁,我篙竞下如拒敌」——北风吹着船冲向石壁,船夫们争相撑篙如同抵抗敌军。

「夹岸溟濛沙乱飞,中流汹涌石相击」——两岸迷蒙沙尘乱飞,中流水势汹涌礁石相撞。

「舟破定知触鬼神,樯折有声如霹雳」——船若破定是触怒了鬼神,桅杆折断声如霹雳。

「风狂岂可满帆张,长年不戒使我伤」——风大狂暴怎可张满帆?老船夫不加防备使我受伤。

「忠信宁忧白头浪,笑谈曾渡莲花洋」——心怀忠信何惧白头巨浪,谈笑间曾经渡过莲花洋。

「不须弯弓射潮水,且复横槊赋诗章」——不必弯弓射击潮水,姑且横槊赋诗抒发豪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推进,场景感极强。

"我篙竞下如拒敌"以战争喻行船,将劳动场景写得惊心动魄。

"夹岸溟濛""中流汹涌""舟破""樯折"层层升级险情,营造紧张氛围。后半段风格陡转——"忠信宁忧白头浪"以信念化解恐惧,"笑谈曾渡莲花洋"以往事壮胆,"不须弯弓射潮水"以钱王射潮典故反用——不必对抗自然,"横槊赋诗章"化用曹操横槊赋诗的典故,将险境化为诗情,格局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口遇风的惊险经历为题材,前半段写实,后半段写意,完成了从恐惧到豪迈的心理转化。屈大均以"忠信"立身,以"横槊赋诗"明志,将一次水上险遇升华为人生态度的宣言,既有苏轼的旷达,又有曹操的豪迈,是遗民诗中气势雄壮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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