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红莲宜子白宜藕,白者香多红者否。

红莲适宜结莲子,白莲适宜产藕,白莲花香气更浓而红莲则不然。

莲秧频种春分前,红莲持作白莲偶。

莲秧要在春分之前频繁种植,红莲可以当作白莲的配植。

枝头向南叶易舒,花比叶高一丈馀。

莲枝朝南叶片就容易舒展,花茎高出叶面一丈有余。

春分后种花苦短,田田影里含芙蕖。

春分之后种植花期就太短了,只能在田田莲叶的影子里含着花苞。

年年种莲不及早,街头买得数缸好。

年年种莲总是不够及时,只好在街头买几缸好的莲秧。

吹香一夏喜风多,朝朝一朵开怀抱。

一整个夏天莲香飘荡正喜风多,每天清晨都有一朵莲花绽开如拥抱。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莲,以种莲经验为线索,写红莲白莲之别、种植时节之要、花开之乐,是一首充满田园生活气息的咏物诗。屈大均生活在岭南,对种莲有着切身经验,诗中细节真切,不同于一般书斋中的咏物之作,而带有农事诗的质朴与亲切。

逐句解读
「红莲宜子白宜藕,白者香多红者否」开篇即以经验之谈分别红白二莲的用途:红莲结子多,白莲产藕佳,白莲花香气浓郁而红莲不及其香。

「莲秧频种春分前,红莲持作白莲偶」写种植经验:莲秧须在春分前频繁种植,红莲可作为白莲的配植。

「枝头向南叶易舒,花比叶高一丈馀」莲枝朝南则叶片容易舒展,花茎高出叶面一丈有余,这是种莲人细致的观察。

「春分后种花苦短,田田影里含芙蕖」春分后种植则花期苦短,只能在田田莲叶的影子里含苞待放。

「年年种莲不及早,街头买得数缸好」感叹年年种莲总是不够早,只好在街头买几缸现成的莲秧。

「吹香一夏喜风多,朝朝一朵开怀抱」写夏日莲花飘香,喜爱南风多至,每天清晨都有一朵莲花绽开在怀中般令人欣喜。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以农事经验为诗材,打破了咏莲诗一味寄托高洁的传统套路。红莲宜子白宜藕这样的句子近乎农谚,质朴而有味。通篇以时间顺序组织:先论品种差异,再讲种植时节,后写花期长短,最后以日常赏花作结,层次分明。田田影里含芙蕖一句将莲叶田田的视觉印象与花苞含蕴的动态结合,极具画面感。结句朝朝一朵开怀抱以拟人手法写花开如展怀拥抱,亲切可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莲诗,其价值不在于比德寄托,而在于真实生活经验的诗化表达。屈大均将种莲的时令、方法、品种特性写入诗中,使此诗兼具农事指南与审美品鉴的双重性质。诗风明快亲切,读来如与老农闲话田家,在清诗咏物作品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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