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鹊向离枝喜,纷纷子熟时。
喜鹊对着荔枝树欢喜,纷纷在果实成熟的时候到来。
衔愁双玉重,啄恐一珠迟。
衔着果实发愁双玉般的荔枝太重,啄食时恐怕一颗珠子似的果实来迟。
蝙蝠香先得,鸳鸯影不离。
蝙蝠最先闻到香气而来,鸳鸯在树影下也不肯离去。
壳红浮水满,持作落花嬉。
荔枝红壳浮在水面满满当当,拿来当作落花般嬉戏。
蝉声催尽熟,黑叶影离离。
蝉声催促着荔枝全部成熟,黑叶荔枝的树影稀疏摇曳。
买恨穿钱少,餐嫌辟谷迟。
买荔枝恨钱带得不够多,吃荔枝嫌辟谷之术学得太晚。
美先留小核,寒更浴香肌。
美味的荔枝先吃只留下小核,天寒时更要用荔枝来润泽香肌。
挂绿无多子,盘中但水枝。
挂绿品种果实不多,盘中只剩水浸般的荔枝果肉。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荔枝,分上下两部分:前八句写荔枝成熟时众鸟争食的景象,鹊喜衔枝、蝙蝠先得、鸳鸯影随,以动物之态衬托荔枝的甘美;后八句写荔枝的色香味及品种,「黑叶」「挂绿」皆为荔枝名品,末以「盘中但水枝」写荔枝去壳后如冰浸水中,令人回味。全诗以细腻的观察和鲜活的意象写岭南佳果,既有物态之真,又含怜惜之情。
逐句解读
「鹊向离枝喜,纷纷子熟时」——喜鹊对着离枝欢喜,纷纷在果实成熟的时候到来。
「离枝」即荔枝,取其离枝即变色之意,用本名点题。
「衔愁双玉重,啄恐一珠迟」——口衔果实时发愁双玉般果实太重,啄食时恐怕一颗珠子来迟。
「双玉」「一珠」皆喻荔枝果实,写鸟儿对荔枝的珍视。
「蝙蝠香先得,鸳鸯影不离」——蝙蝠最先闻到香气而来,鸳鸯在树影下也不肯离去。以蝙蝠和鸳鸯衬托荔枝香气之浓、吸引力之大。
「壳红浮水满,持作落花嬉」——荔枝壳红浮在水面满满当当,拿来当作落花般嬉戏。荔枝壳入水如落花,极写其色之红、量之多。
「蝉声催尽熟,黑叶影离离」——蝉声催促着荔枝全部成熟,黑叶品种的树影稀疏摇曳。黑叶为荔枝名品,蝉鸣知了也是荔枝成熟的标志。
「买恨穿钱少,餐嫌辟谷迟」——买荔枝恨钱穿得少不够买,吃荔枝嫌辟谷之术学得太晚。穿钱少谓不够买,辟谷指道家不食五谷之术,此处反用,表示恨不得早学辟谷以便专吃荔枝。
「美先留小核,寒更浴香肌」——美味的先吃只留下小核,天寒时更要用温泉般的荔枝来润泽香肌。浴香肌形容荔枝肉如冰肌玉肤。
「挂绿无多子,盘中但水枝」——挂绿品种果实不多,盘中只剩水浸般的荔枝枝。挂绿为荔枝极品,产量稀少,水枝指去壳后如浸泡在水中的荔枝肉。
艺术手法
一是「侧面烘托」。全诗不直接写荔枝的味道,而通过鹊喜、蝙蝠先得、鸳鸯不离、买恨穿钱少等侧面描写来衬托荔枝的甘美诱人。二是「比喻新颖」。
「双玉」「一珠」「落花」等比喻将荔枝的形色之美写得鲜活可感。三是「品种入诗」。黑叶、挂绿等荔枝品种名称直接写入诗中,既写实又增添了岭南风味。四是「拟人趣味」。
「衔愁」「啄恐」「买恨」「餐嫌」以人之情感赋予动物和食者,使全诗富有趣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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