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五日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已是立秋来,凉风尚未催。
已经到了立秋时节,凉风却还没有催来。
卧乾蕉叶簟,吟冷藕花杯。
睡在干枯的蕉叶席上,吟咏着藕花杯中冰冷的酒。
宿鸟烟初合,流萤雨不开。
归巢的鸟在暮烟初合时分栖息,流萤在闷热无雨的天气中飞舞。
窥帘有明月,欲曙尚徘徊。
帘外有明月窥照,天将亮时还在徘徊不忍离去。
争秋殊未已,酷热似城中。
秋凉的争夺还未结束,酷热如同身处城中一般。
水气暮方冷,林声朝尚空。
水气到傍晚才稍感凉意,林中的风声到早晨仍是一片沉寂。
汗沾纨扇雪,香驻縠衣风。
汗水沾湿了纨扇上的白绢,香气停留在薄纱衣衫的风中。
菱藕充饥渴,佳人玉齿融。
以菱角莲藕充饥解渴,佳人咀嚼时玉齿轻融生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立秋后五日,描写初秋时节暑热未消、秋凉迟迟不至的窘迫感受。前首写虽有秋之名而无秋之实,卧蕉叶簟、饮藕花杯,宿鸟流萤点缀夜景,明月徘徊而不忍去,暗示暑气依然蒸腾。后首进一步写酷热难耐,水气林声、纨扇縠衣皆不能解暑,唯以菱藕充饥解渴。两首诗以细腻的体察写出了初秋「秋老虎」的煎熬。
逐句解读
「已是立秋来,凉风尚未催」——已经到了立秋时节,凉风却还没有催来。写节气与实际气温的脱节。
「卧乾蕉叶簟,吟冷藕花杯」——睡在干枯的蕉叶席上,吟咏着冰冷的藕花杯中的酒。以「乾」「冷」写暑热中的渴望。
「宿鸟烟初合,流萤雨不开」——归巢的鸟在暮烟初合时分栖息,流萤在闷热不雨的天气中飞舞。写初秋夜晚闷热无风的景象。
「窥帘有明月,欲曙尚徘徊」——帘外有明月窥照,天将亮时还在徘徊不去。以明月之徘徊暗示长夜难熬。
「争秋殊未已,酷热似城中」——秋天的争夺还未结束,酷热如同身处城中。写初秋暑热不减。
「水气暮方冷,林声朝尚空」——水气到傍晚才稍感凉意,林中的风声到早晨仍是一片沉寂。写水边清晨依然闷热。
「汗沾纨扇雪,香驻縠衣风」——汗水沾湿了纨扇上的白绢,香气停留在薄纱衣衫的风中。写以扇取风、以衣承香的消暑之举。
「菱藕充饥渴,佳人玉齿融」——以菱角莲藕充饥解渴,佳人咀嚼时玉齿轻融。写以水乡物产消暑。
艺术手法
一、感官细腻:从触觉(卧乾、吟冷、汗沾)到视觉(烟合、萤飞、明月)到听觉(林声空),全方位描写初秋暑热的不适,体察入微。二、以物候写节气:「宿鸟烟初合」「流萤雨不开」,用动物的行为和天气的状态暗示闷热,不直说热而热自在其中。三、「欲曙尚徘徊」:以明月的徘徊拟人,暗示长夜的煎熬,含蓄而有韵味。
总体评价
此二诗以立秋后五日的时间节点切入,精确地写出了岭南初秋暑热未消的真实感受。屈大均善于从日常生活的细微处着笔——蕉叶簟、藕花杯、纨扇、縠衣、菱藕,这些岭南特有的消暑之物使诗歌具有鲜明的地域色彩。全诗虽写苦热,却不流于牢骚,反而在「佳人玉齿融」这样的清丽之笔中见出生活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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