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女织葛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雷女采葛,缉作黄丝。
雷州女子采集葛藤,纺缉成黄色的丝线。
东家为绤,西家为絺。
东家织成粗葛布,西家织成细葛布。
夫寒衣葛布,妇饥食葛乳。
丈夫受寒只能穿葛布衣裳,妻子挨饿只能吃葛粉糊口。
得钱虽则多,不足偿租赋。
卖布得到的钱虽然不少,却不够偿还租税赋役。
一日织一疋,十指徒苦辛。
一天织出一匹布,十个指头白白辛苦劳作。
祗以肥商贾,无能养一身。
只不过让商贾们赚得肥满,却连自己都养不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雷女织葛歌为题,写岭南雷州女子采葛织布的辛劳与贫困。雷州以产葛布闻名,然而织葛者虽辛苦却无力养活自己,所得之钱多被租赋与商贾盘剥。此诗继承乐府民歌关注民生疾苦的传统,以质朴的语言揭露底层劳动者的悲惨境遇,在屈大均诗中别具社会批判色彩。
逐句解读
「雷女采葛,缉作黄丝」——雷州女子采集葛藤,纺缉成黄色的丝线。
「东家为绤,西家为絺」——东家织成粗葛布,西家织成细葛布。
「夫寒衣葛布,妇饥食葛乳」——丈夫受寒只能穿葛布,妻子挨饿只能吃葛粉。
「得钱虽则多,不足偿租赋」——卖布得到的钱虽然不少,却不够偿还租税赋役。
「一日织一疋,十指徒苦辛」——一天织一匹布,十个指头白白辛苦。
「祗以肥商贾,无能养一身」——只不过让商贾们肥了,却连自己都养不活。
艺术手法
诗歌采用四言古体,仿《诗经》体式,节奏简短有力。首四句以采葛缉丝为绤为絺的劳动工序依次展开,写实而简洁。东家西家的对称句式写出织葛之普遍。夫寒衣葛布,妇饥食葛乳以对仗写夫妻同苦,葛布本应御寒却仍觉寒,葛粉本可充饥却仍觉饥,劳动成果与劳动者的需求形成尖锐矛盾。得钱虽则多,不足偿租赋以转折揭露租赋之重,虽则多与不足的反差极具冲击力。末二句肥商贾与养一身对比,肥字写剥削之贪婪,无能写劳动者之无力,直白有力。全诗语言质朴如民歌,揭露深刻如匕首,是屈大均乐府诗中的现实主义佳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关注民生疾苦的乐府体诗,以雷州织葛女子的辛劳与贫困揭露租赋剥削和商业盘剥的双重压迫。诗歌语言质朴如民歌,却蕴含深刻的社会批判。祗以肥商贾,无能养一身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最直白的语言写出最残酷的现实,在屈大均诗中颇具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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