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曼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塞门近、西风乍卷,片片沙起。
边塞关门已近,西风骤然卷起,片片黄沙飞扬。
吹作龙鳞万里,河吞倒入地底。
风吹沙起如同万里龙鳞,黄河倒灌吞入地底。
欲饮马、榆溪无滴水。更无定、冻解全未。
想要饮马,榆溪却没有一滴水,更不用说无定河了,冰冻全未消解。
向公子扶藓墓傍坐,天寒苦难已。
扶着墓旁长满青苔的石碑坐下,天寒地冻苦不堪言。
遥指。溃城半壁凝紫。
遥遥指点。残破的城池半壁凝结着紫色的血痕。
与寸寸长蛇常山势,断续无手尾。
如同寸寸断续的常山蛇阵之势,首尾断续不相连接。
嗟地脉徒伤,亭障难恃。
感叹地脉白白受损,边塞亭障难以依恃。
筑愁好止。教汉家、频得乌孙佳婿。
筑城之愁最好停止。让汉家频频获得乌孙的佳婿。
枯蜕茫茫连天白。霜华湿、战声易死。
枯骨如蝉蜕茫茫一片连天皆白,霜华沾湿,战声轻易便消散。
浊尘外、牛羊来互市。
浑浊的尘土之外,牛羊前来互市贸易。
恨飞将、腐肉成冰,魄未冷,天鹅掠去弓和矢。
可恨那飞将军,腐肉已冻成冰,魂魄尚未冷却,天鹅已掠走了弓和箭。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浪淘沙曼》长调写塞外边关之景。词中描绘了西风卷沙、榆溪无水、冻土未解的苦寒边塞,又写到溃城残壁、长蛇阵势、亭障难恃的军事困局,最终以和亲政策与飞将腐骨的悲剧收束。全词以苍凉悲壮的笔调写边塞之苦与国防之殇,暗含对明末边关失守的痛惜与反思。
逐句解读
「塞门近、西风乍卷,片片沙起」——边塞城门近了,西风骤然卷起,片片沙尘飞扬。
「吹作龙鳞万里,河吞倒入地底」——风吹沙成万里龙鳞般的波纹,河水仿佛倒灌入地底,写沙漠壮奇景象。
「欲饮马、榆溪无滴水」——想要饮马,榆溪却没有一滴水。
「更无定、冻解全未」——更无定河冻土完全没有解冻。
「向公子扶藓墓傍坐,天寒苦难已」——在蒙恬墓旁的苔藓旁坐下,天寒地冻苦难不已。蒙恬为秦代守边名将。
「遥指。溃城半壁凝紫」——遥指远方,溃毁的城池半壁凝成紫色。
「与寸寸长蛇常山势,断续无手尾」——如同寸寸相连的常山蛇阵之势,断断续续首尾难辨。
「嗟地脉徒伤,亭障难恃」——叹地脉白白受伤,烽火亭障难以凭恃。
「筑愁好止」——筑城之愁最好到此为止。
「教汉家、频得乌孙佳婿」——让汉家频频得到乌孙的佳婿,讽刺和亲之策。
「枯蜕茫茫连天白」——枯骨蜕壳茫茫一片连天白。
「霜华湿、战声易死」——霜华沾湿,战声容易消散。
「浊尘外、牛羊来互市」——浊尘之外,牛羊前来互市贸易。
「恨飞将、腐肉成冰,魄未冷」——恨飞将军李广腐肉成冰,魂魄未冷。
「天鹅掠去弓和矢」——天鹅掠走了弓和箭,写边塞武备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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