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蕙曲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蕙草叶虽短,一茎开数花。

蕙草的叶子虽然短小,一根花茎上却开出好几朵花。

感郎爱蕙草,不复理兰芽。

感念郎君喜爱蕙草,便不再去照料兰花的嫩芽了。

兰草叶虽长,一茎祗一花。

兰草的叶子虽然修长,一根花茎上只开一朵花。

花多郎所爱,努力作春华。

花多是郎君所喜爱的,便努力开出满春的繁华。

为蕙不为兰,是侬甘自贱。

甘做蕙草不做兰花,是我甘愿自降身价。

祗恐花虽多,馨香有时变。

只怕花虽然多,芳香却有时会改变。

语郎但种兰,兰叶已窈窕。

告诉郎君只管种兰花,兰叶已经纤细秀美。

任尔蕙花多,不如兰叶少。

任凭你蕙花再多,也不如兰花叶少而珍贵。

种蕙爱其花,种兰爱其叶。

种蕙草是爱它的花朵,种兰花是爱它的叶片。

兰蕙本相依,春风莫私妾。

兰花和蕙草本应相依相伴,春风不要偏私于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兰蕙为喻,写女子在爱情中的选择与忧虑。蕙草一茎数花而兰草一茎一花,女子因郎爱蕙花之多数而甘愿为蕙不为兰,但又忧虑花多则香易变。最终劝郎种兰,兰叶窈窕胜过蕙花繁多。诗中兰蕙之喻既关容貌,也关品德,寄寓了对爱情中真与美、多与精的深刻思辨。

逐句解读
「蕙草叶虽短,一茎开数花」写蕙草叶子虽短,一茎之上开数朵花。

「感郎爱蕙草,不复理兰芽」写感念郎君爱蕙草,便不再理会兰芽。

「兰草叶虽长,一茎祗一花」写兰草叶子虽长,一茎之上只开一朵花。

「花多郎所爱,努力作春华」写花多是郎所喜爱,便努力绽放春花。

「为蕙不为兰,是侬甘自贱」写甘愿做蕙而不做兰,是我甘心自处卑微。

「祗恐花虽多,馨香有时变」写只怕花虽然多,馨香却有时会改变。

「语郎但种兰,兰叶已窈窕」写劝郎只种兰花,兰叶已经窈窕优美。

「任尔蕙花多,不如兰叶少」写任凭蕙花再多,也不如兰叶之少而精。

「种蕙爱其花,种兰爱其叶」写种蕙是爱其花多,种兰是爱其叶美。

「兰蕙本相依,春风莫私妾」写兰蕙本是相依之物,春风请不要偏私于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话体展开,女子自述心曲,层层递进。前四句以蕙草起兴,中间四句写兰蕙之别,后六句由忧虑而转入劝谏。兰与蕙的对比贯穿全篇:蕙叶短而花多,兰叶长而花少,花多易变而叶美恒久。

「为蕙不为兰,是侬甘自贱」以自贬之语写委曲之情,极为动人。

「祗恐花虽多,馨香有时变」由担忧引出转折,是全诗的思想转折点。

「兰蕙本相依,春风莫私妾」以祈使语收束,希望兰蕙并美而不偏废,语意恳切。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丰富,以花卉之喻写爱情心理,细腻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兰蕙之喻写女子在爱情中的处境与思考,从迎合所爱到反思自省,再到劝谏平衡,心理变化细腻真实。诗中花多与叶美、迎合与坚守的矛盾,既是对爱情的思辨,也是对人格选择的隐喻。语言朴素含蓄,韵味悠长,在屈大均诗歌中以细腻婉约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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