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百道飞泉作檐溜,绝疑三峡倒龙湫

百道飞泉般的雨水从屋檐倾泻,简直怀疑是三峡之水倒灌了龙湫瀑布

哀猿为尔空肠断,泪逐潺湲日夜流

哀猿为此徒然断肠,泪水追逐着潺潺流水日夜流淌

一春阴雨春无昼,晴暖何因见艳阳

整个春天阴雨不断没有白昼,有什么办法能见到晴暖的艳阳天

亦有莺花在烟雾,风吹不作白头香

也有莺啼花开却在烟雾笼罩之中,风吹过也散发不出白头的香气

那知是雨是啼痕,沾洒衣衾冷断魂

哪里分得清是雨水还是泪痕,沾洒在衣被上冷得令人断魂

泉下有亲寒正苦,岂知绵緤定奇温

黄泉之下亡亲正在受寒受苦,哪里知道棉衣布帛该是多么温暖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苦雨为题,写连绵阴雨中诗人对亡亲的深切哀思。雨水既是自然现象,也是泪水的隐喻,檐溜如泉、阴雨无昼,外景与内情交织,将天气之苦与丧亲之痛融为一体。屈大均身处乱世,丧亲之痛与亡国之悲叠加,此诗虽短而情极深沉。

逐句解读
「百道飞泉作檐溜,绝疑三峡倒龙湫」:百道飞泉般的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简直怀疑是三峡之水倒灌了龙湫瀑布。

「哀猿为尔空肠断,泪逐潺湲日夜流」:哀猿为此徒然断肠,泪水追逐着流水日夜不停。

「一春阴雨春无昼,晴暖何因见艳阳」:整个春天阴雨连绵没有白昼,有什么理由能见到晴暖的艳阳天。

「亦有莺花在烟雾,风吹不作白头香」:也有莺啼花开却在烟雾笼罩之中,风吹过也散发不出白头的香气。

「那知是雨是啼痕,沾洒衣衾冷断魂」:哪里分得清是雨水还是啼哭的泪痕,沾洒在衣被上冷得令人断魂。

「泉下有亲寒正苦,岂知绵緤定奇温」:黄泉之下亡亲正在受寒冷之苦,哪里知道棉衣布帛定然奇暖。

艺术手法
全诗三首由外入内、由景及情。第一首以夸张写雨——「百道飞泉」「三峡倒龙湫」极言雨势之大,又以「哀猿」「泪逐潺湲」将雨与泪合流,分不清是雨是泪。第二首写阴雨对春光的遮蔽——「春无昼」写天色昏暗,「莺花在烟雾」写春景蒙尘,「不作白头香」以花不香暗喻心事不展。第三首将雨、泪、寒三者合一——「那知是雨是啼痕」将外在之雨与内在之泪彻底混融,「泉下有亲寒正苦」从自身之寒推及亡亲之寒,「岂知绵緤定奇温」以反问收束,生者的温暖无法传递给亡者,哀痛至深。三层递进,情至不堪。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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