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内子王华姜 其十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相如还成都,衣裘尽贳酒。

司马相如回到成都,衣裘全部当了换酒。

自刺美人赋,消渴恐不寿。

自从写成美人赋,消渴之症恐怕难以长寿。

脸际芙蓉花,谁知先速朽。

脸上如芙蓉花般美丽,谁知竟然先我而逝去。

幽歌惜永绝,盛颜难复取。

幽歌悲叹永远的诀别,盛年容颜再也无法见到。

笔床销翡翠,杂佩捐琼玖。

笔架上翡翠饰物黯淡,各种佩饰丢弃了美玉。

服玩尽棺中,箱帘无所有。

衣物玩好都随棺入殓,箱奁之中已一无所有。

同穴尚无期,我留为慈母。

同穴合葬还没有日期,我留下来是为了奉养慈母。

殉尔一鸣琴,暂作黄泉友。

以一张琴为你殉葬,暂且在黄泉做个朋友。

赏析

题解
此为悼亡妻王华姜组诗第十一首,以司马相如自喻,写丧妻后的穷困与悲恸。诗中从妻子容颜之美写到盛年速朽之痛,从遗物之空写到同穴无期之憾,末以「殉尔一鸣琴,暂作黄泉友」作结,以琴殉情,哀痛欲绝。

逐句解读
「相如还成都,衣裘尽贳酒」:司马相如回到成都,把衣裘全当了买酒,以相如自喻写丧妻后的落魄。

「自刺美人赋,消渴恐不寿」:自从写了《美人赋》,消渴之症恐怕难以长寿,以相如的消渴疾写自己因悲痛而形销骨立。

「脸际芙蓉花,谁知先速朽」:脸上如芙蓉花般美丽,谁知竟然先我而速朽,痛惜妻子盛年早逝。

「幽歌惜永绝,盛颜难复取」:幽歌悲叹永远的诀别,盛年容颜再也无法得见,写生死永隔之痛。

「笔床销翡翠,杂佩捐琼玖」:笔床上的翡翠饰品黯淡了,各种佩饰丢弃了琼玖美玉,写遗物之凄凉。

「服玩尽棺中,箱帘无所有」:衣物玩好都随棺入殓,箱帘之中已一无所有,写遗物之空。

「同穴尚无期,我留为慈母」:同穴合葬还无日期,我之所以苟活,是为了奉养慈母,写不能殉死之憾。

「殉尔一鸣琴,暂作黄泉友」:以一张琴殉你,暂且在黄泉之下做个朋友,以琴殉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司马相如的典故起笔,将个人丧妻之痛与历史人物对照,增加了情感的厚度。

「脸际芙蓉花,谁知先速朽」以极艳之语写极悲之事,美与死的反差产生强烈的悲剧效果。

「笔床销翡翠,杂佩捐琼玖」以器物写人,翡翠销、琼玖捐,遗物犹在而人已逝,睹物思人之痛溢于言表。末联「殉尔一鸣琴」以琴为殉,既是实写,又暗含伯牙摔琴之意,知音已逝,琴复何用。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浓烈而不失节制,从典故入笔而归于切身之痛,从遗物之空到同穴无期,层层深入。末以琴殉友,将夫妻之情升华为知己之感,在悼亡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屈大均重情尚义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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