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内子王华姜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炎州虽烟瘴,珍果足娱子。
炎热的岭南虽然多烟瘴,但珍奇水果足以让你愉悦。
子慕离支浆,能令颜色美。
你羡慕荔枝的浆汁,据说能令容颜美丽。
可怜未及餐,仓卒归蒿里。
可怜还没来得及享用,就仓促地归去了黄泉。
自作翡翠钗,自剪蒲桃绮。
你自己制作翡翠发钗,自己裁剪葡萄纹绮罗衣裳。
簪服几何时,弃捐箧笥里。
簪戴穿戴了多长时间呢,就被弃置在箱箧之中。
汝生既柔脆,汝病复不已。
你生性既柔弱脆弱,你的病又反复不已。
水土不相宜,卑湿损年纪。
水土不相适宜,南方低洼潮湿损害了你的寿命。
家贫药饵少,夭枉非天理。
家境贫寒药物稀少,夭折枉死不合天理。
痛酷五中崩,我罪伊何矣。
悲痛到五内崩裂,我的罪过到底在哪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亡妻王华姜的第三首。王华姜是屈大均的继室,从北方来到岭南后因水土不服而病逝。诗中写她未能享受岭南的珍果便骤然离世,"家贫药饵少,夭枉非天理"以自责写痛悔——妻子之死或可避免,只因家贫无药。
逐句解读
「炎州虽烟瘴,珍果足娱子」炎热的岭南虽然多烟瘴,但珍果足以让你愉悦。
「子慕离支浆,能令颜色美」你羡慕荔枝(离支)的浆汁,据说能令人容颜美丽。
「可怜未及餐,仓卒归蒿里」可怜还没来得及享用,就仓促归于黄泉。
「自作翡翠钗,自剪蒲桃绮」自己制作翡翠钗,自己裁剪葡萄纹绮罗。
「簪服几何时,弃捐箧笥里」簪戴穿戴了多长时间,就被弃置在箱箧之中。
「汝生既柔脆,汝病复不已」你生性既柔弱脆弱,你的病又反复不已。
「水土不相宜,卑湿损年纪」水土不适宜,低洼潮湿损害了你的年纪——南方卑湿,北方人不适应。
「家贫药饵少,夭枉非天理」家境贫寒药饵稀少,夭折枉死不符合天理——自责之语。
「痛酷五中崩,我罪伊何矣」痛到五内崩裂,我的罪过在哪里——以自责写极痛。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责为核心情感。
"可怜未及餐,仓卒归蒿里"以荔枝未食而死写生命的短暂——美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享用就失去了。
"自作翡翠钗,自剪蒲桃绮"与"弃捐箧笥里"形成对比——亲手做的首饰衣物很快就随主人而去。
"家贫药饵少,夭枉非天理"以"非天理"写妻子之死的不公——不是天命而是贫困夺走了她的生命。
"我罪伊何矣"以自问写自责——到底是谁的罪过?表面问天实际责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自责写悼亡的诗作。
"家贫药饵少,夭枉非天理"将妻子之死归结为贫困而非天命,是最痛切的自责。
"我罪伊何矣"以无法回答的自问收束——罪在贫穷、罪在不能保护、罪在一切。全诗格调沉痛,在悼亡诗中别具对贫困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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