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内子王华姜 其七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尔死作归人,我生何聊赖。

你死后成了归去之人,我活着还有什么可依靠的。

恍惚成狂痴,魂梦思交会。

恍惚变成了狂痴之人,魂梦之中思念着与你相会。

与子合婚来,别离常在外。

与你结婚以来,常常别离在外。

相见曾几何,一旦成茫昧。

相聚能有多长时间,一旦之间就成了茫茫不可知。

两载共行役,岂无饥渴害。

两年共同奔波行役,难道没有饥渴之苦。

诗书相与娱,为道忘颠沛。

诗书互相娱乐消遣,为了修道而忘了颠沛流离之苦。

彤管我能操,雅琴卿亦解。

史笔我能操持书写,雅琴你也能弹奏理解。

自古黔娄妻,偕老多年岁。

自古黔娄的妻子,与丈夫白头偕老多年。

如何卿乐贫,独不保少艾。

为何你能安于贫贱,却独独保不住青春年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亡妻第七首,侧重写丧妻后的恍惚与回忆。妻子死后诗人"恍惚成狂痴,魂梦思交会",回忆两人虽常别离但两载共行役时"诗书相娱,为道忘颠沛"的相知。

"如何卿乐贫,独不保少艾"——妻子能安于贫贱却不能保住青春,是最大的遗憾。

逐句解读
「尔死作归人,我生何聊赖」你死后成了归人,我活着还有什么依靠。

「恍惚成狂痴,魂梦思交会」恍惚变成了狂痴之人,魂梦中想要与你相会。

「与子合婚来,别离常在外」与你结婚以来,别离时常在外。

「相见曾几何,一旦成茫昧」相见能有几时,一旦之间就成了茫茫不可知。

「两载共行役,岂无饥渴害」两年共同奔波行役,难道没有饥渴之苦。

「诗书相与娱,为道忘颠沛」诗书互相娱乐,为修道而忘了颠沛流离。

「彤管我能操,雅琴卿亦解」彤管(史笔)我能操持,雅琴你也能弹解。

「自古黔娄妻,偕老多年岁」自古黔娄的妻子,与丈夫偕老多年——黔娄是安贫的贤人。

「如何卿乐贫,独不保少艾」为何你能安于贫贱,却独独保不住青春年少——最大的遗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恍惚与回忆交替书写。

"恍惚成狂痴"以"狂痴"写丧妻后的精神状态——不是正常的悲伤而是接近疯狂的痴迷。

"诗书相与娱,为道忘颠沛"以共同的志趣写夫妻之情——不是普通的夫妻而是志同道合的道友。

"彤管我能操,雅琴卿亦解"以彤管(史笔)和雅琴写二人的才华匹配——丈夫能文,妻子能琴。

"自古黔娄妻,偕老多年岁"以黔娄妻的典故写安贫偕老的理想——但妻子未能偕老。

"如何卿乐贫,独不保少艾"以"乐贫"与"不保少艾"的矛盾写最大的遗憾——能承受贫困却承受不了早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丧妻后的恍惚与回忆为主题的悼亡诗。

"诗书相与娱,为道忘颠沛"写出了夫妻不仅是伴侣更是道友。

"如何卿乐贫,独不保少艾"以安贫与早逝的矛盾写出了最深的痛——能守贫却不能守命。全诗格调沉痛,在悼亡诗中别具道侣相知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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