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归兴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牢落风尘一蒯缑,荆南空上仲宣楼。

沦落风尘中只有一把蒯缑剑,在荆南白白登上了仲宣楼。

家贫岂是无长策,亲老那堪更远游。

家贫难道是因为没有长远之计,双亲年迈怎忍心再去远游。

巫峡啼猿惊旅梦,洞庭飞雁引乡愁。

巫峡的猿啼惊醒了旅途的梦境,洞庭湖的飞雁引起了思乡的愁绪。

英雄不是为人子,处处沙场作首丘。

英雄不能只做安分守己的孝子,处处沙场都可以作为自己的归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荆南归兴,以王粲登楼之典起笔,写家贫亲老、壮志难伸之苦,又以巫峡啼猿、洞庭飞雁写旅途凄凉,末以英雄不是为人子,处处沙场作首丘表明愿以沙场为归宿的壮烈心志。

逐句解读
「牢落风尘一蒯缑」——在风尘中牢落不偶,只有一把蒯缑(贱剑),喻怀才不遇。

「荆南空上仲宣楼」——在荆南白白登上仲宣楼,以王粲登楼作典,写思乡之苦。

「家贫岂是无长策」——家贫难道是因为没有长远之策。

「亲老那堪更远游」——双亲年老怎么忍心再远游在外。

「巫峡啼猿惊旅梦」——巫峡的啼猿惊破了旅人的梦。

「洞庭飞雁引乡愁」——洞庭湖的飞雁引发了思乡之愁。

「英雄不是为人子」——英雄不是只为做人的儿子。

「处处沙场作首丘」——处处沙场都可以作为首丘(死后头向故乡之所),表明殉国之志。

艺术手法
诗歌以牢落风尘领起,定全诗基调。颔联家贫岂是无长策以反问语气写胸中自有谋略却无用武之地,亲老那堪更远游以孝道写忠孝不能两全之苦。颈联以巫峡啼猿与洞庭飞雁写旅途之愁,视听结合。尾联英雄不是为人子翻出新意——英雄不应只拘于为人子的孝道,当以国事为重;处处沙场作首丘以首丘之典表明决心——纵死沙场亦可为归宿,不必归葬故土。此联将忠孝矛盾推向极致,并以忠胜孝作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兴为题,实则写忠孝不能两全之苦与殉国之志。尾联英雄不是为人子,处处沙场作首丘为全诗警策,以决绝语气表明以国事为重的心志,悲壮慷慨,在屈大均诗中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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