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布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芭蕉有丝犹可绩,绩成似葛分絺绤。

芭蕉有丝还可以纺织,织成的布如同葛布可分粗细。

女手纤纤良苦殊,馀红更作龙须席。

女子纤细的双手辛苦异常,余下的红色纤维还用来编龙须席。

蛮方妇女多勤劬,手爪可怜天下无。

南方边地的妇女大多勤劳辛苦,她们的手艺天下无双。

花练白越细无比,终岁一匹衣其夫。

花练白越布精细无比,一年到头织出一匹给丈夫做衣裳。

竹与芙蓉亦为布,蝉翼霏霏若烟雾。

竹子和芙蓉也可以织成布,薄如蝉翼轻柔似烟雾。

入筒一端重数铢,拔钗先买芭蕉树。

卷入筒中一端布匹仅重数铢,宁可拔下钗饰也要先买芭蕉树来种。

花针挑出似游丝,八熟珍蚕织每迟。

用花针挑出的丝如同游丝,八熟珍蚕织布总是很慢。

增城女葛人皆重,广利娘蕉独不知。

增城的女葛人人都看重,广利的娘蕉布却独独不为人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蕉布之作,详细描写岭南妇女以芭蕉丝织布的工艺过程,赞颂其勤劳与技艺。蕉布为岭南特产,屈大均作为岭南人,对此物产有深切的了解和自豪,诗中同时也流露出对妇女劳作之苦的同情。

逐句解读
「芭蕉有丝犹可绩,绩成似葛分絺绤」芭蕉有丝还可以纺织,织成的布如同葛布一样可分粗细。

「女手纤纤良苦殊,馀红更作龙须席」女子纤细的双手辛苦异常,余下的红色纤维还用来编织龙须席。

「蛮方妇女多勤劬,手爪可怜天下无」南方边地的妇女大多勤劳辛苦,她们的手艺天下无双。

「花练白越细无比,终岁一匹衣其夫」花练白越布精细无比,一年到头织出一匹给丈夫做衣裳。

「竹与芙蓉亦为布,蝉翼霏霏若烟雾」竹子和芙蓉也可以织成布,薄如蝉翼轻柔似烟雾。

「入筒一端重数铢,拔钗先买芭蕉树」卷入筒中一端布匹仅重数铢,宁可拔下钗饰也要先买芭蕉树来种。

「花针挑出似游丝,八熟珍蚕织每迟」用花针挑出的丝如同游丝,八熟珍蚕织起来总是很慢。

「增城女葛人皆重,广利娘蕉独不知」增城的女葛人人都看重,广利的娘蕉布却独独不为人知,表达对蕉布不被重视的不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述为主,详写蕉布制作工艺的每个环节。

「女手纤纤良苦殊」以纤纤之手与苦殊之劳对比,突出妇女的辛劳。

「入筒一端重数铢,拔钗先买芭蕉树」以拔钗买树的细节写妇女对织布的重视,极富生活气息。

「花针挑出似游丝」以游丝喻蕉丝之细,形象贴切。结尾以增城女葛与广利娘蕉对比,以「人皆重」与「独不知」的落差表达不平,既是物之叹,也是人之叹。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细节丰富,是难得的岭南风物诗。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风物诗的佳作,以详尽的笔触记录了岭南蕉布的制作工艺,具有重要的民俗史料价值。诗人对劳动妇女的辛劳充满同情,对蕉布不为人知感到不平,体现了对民间手工业的关注。结尾的对比意味深长,增城女葛闻名天下而广利娘蕉默默无闻,既是物质价值的失察,也是对劳动成果的忽视。全诗平实而深情,在古典咏物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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