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往琼南口占别司香者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收香么凤是前身,又作焚香小玉人。
收香的么凤鸟是你的前身,如今又做了焚香的小玉人。
此去琼南众香国,水沉多买奉仙真。
此去海南那个众香之国,多买些水沉香来奉敬仙人。
怜尔朝朝向绣床,只薰东莞女儿香。
怜你天天守在绣床旁边,只薰着东莞出产的女儿香。
琼州为买奇南去,不惜天风接海长。
为去琼州买奇南香,不惜天风浩荡海路漫长。
花田昔作花农去,香市今成香估来。
从前去花田做花农,如今来香市做了香料商贩。
黎女定多油速好,金钱数数笑颜开。
黎族女子一定有很多上好的油速香,数着金钱笑逐颜开。
生本珠娘不爱珠,每将明月换香榆。
生来本是珠娘却不爱珍珠,常把明月珠换作香榆。
绣成天女兼毛女,沉水多薰取自娱。
绣出天女和毛女的图案,用沉水香多加薰染来自我取乐。
多栽香子傍芙蓉,家有香田即素封。
多在芙蓉旁边栽种香树,家里有香田就等于素封之富。
欲向东官金桔岭,尽将妻子作香农。
想去东莞的金桔岭,把全家人都变成种香的农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将往海南(琼南)时口占告别司香者之作。
"司香者"当为管理香料的女子,屈大均与她的离别围绕"香"字展开。海南自古盛产沉香等名贵香料,诗中以"香"为纽带,将离别之情与海南香产、岭南风俗交织,风格轻灵婉约,在屈大均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收香么凤是前身,又作焚香小玉人」收香的么凤鸟是你的前身,如今又作了焚香的小玉人,以么凤(岭南小鸟)喻司香女子。
「此去琼南众香国,水沉多买奉仙真」此去海南那众香之国,多买些水沉香来奉敬仙真。
「怜尔朝朝向绣床,只薰东莞女儿香」怜你天天守着绣床,只薰着东莞女儿香,写司香者的日常生活。
「琼州为买奇南去,不惜天风接海长」为去琼州买奇南香,不惜天风浩荡海路漫长。
「花田昔作花农去,香市今成香估来」从前去花田作花农,如今来香市作了香商,写身份转变。
「黎女定多油速好,金钱数数笑颜开」黎族女子一定有很多好的油速香,数着金钱笑逐颜开,写海南黎族女子卖香场景。
「生本珠娘不爱珠,每将明月换香榆」生来就是珠娘却不爱珍珠,常把明月珠换作香榆,以反常写对香的痴迷。
「绣成天女兼毛女,沉水多薰取自娱」绣成天女和毛女的图案,用沉水香多薰以自娱。
「多栽香子傍芙蓉,家有香田即素封」多在芙蓉旁栽种香树,家有香田就等于素封之富,写种香的收益。
「欲向东官金桔岭,尽将妻子作香农」想去东莞金桔岭,把全家都变成种香的农夫,表达对香业的投入。
艺术手法
此诗以"香"字贯穿全篇,从么凤收香、东莞女儿香、水沉香、奇南香、油速香、沉水香到香田、香农、香估,"香"字反复出现却不觉重复,每一次出现都带出新的物产、风俗或情感。诗中将香料贸易的写实描写与道教仙话的想象融合,"众香国""仙真""天女""毛女"等意象为商业题材增添了仙气。语言风格轻快流美,"黎女定多油速好,金钱数数笑颜开"一联尤其活泼生动,写出了市井生活的趣味。
"生本珠娘不爱珠"一句以矛盾修辞表现对香的热爱,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香"为主题的别致之作。屈大均对岭南物产的风俗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此诗将海南沉香贸易、黎族女子卖香、东莞女儿香等岭南特色风俗写入诗中,具有珍贵的民俗学价值。与屈大均大部分沉郁雄浑的遗民诗不同,此诗风格轻灵婉约,在离别中不失生活的乐趣,展现了诗人性格中通达洒脱的一面。全诗以"香"字统摄,物产、风俗、情感三者交融,读来芳香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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