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都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庞妻赵女,本酒泉丽质,小字娥亲。

庞淯之妻赵氏之女,本是酒泉的美人,小名叫娥亲。

阴市好刀,磨砻犀利,鹿车中、嬉春日日施红粉。

暗中买来好刀,磨得锋利无比,坐在鹿车中,春天里每天施粉妆扮假装欢愉。

卷帏人道佳人。

卷起车帷,人人都说是佳人。

挟长持短,诛雠报父。不顾娇身。

手持长短兵器,诛杀仇人为父报仇,不顾惜自己娇弱的身体。

遂杀凶豪李寿,任娥眉溅血,玉骨成尘。

于是杀死了凶恶豪强李寿,任凭女子之身溅血,玉骨化为尘土。

孝媛帝怜,香名人播,已千春。

孝烈之女受到皇帝怜惜,美名被人传扬,已经历千年。

曹娥与尔争英烈,更同缑玉芳芬。

曹娥与你相比争英烈,更与缑玉同样芬芳。

子胥渐汝,吹箫一片苦辛。

伍子胥也要对你惭愧,他当年吹箫乞食,一片辛苦艰辛。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赞东汉赵娥亲为父复仇之事。赵娥亲乃酒泉人,其父为同县李寿所杀,娥亲立志报仇,终以利刃诛杀李寿,其孝烈之名传颂千年。词中又以曹娥、伍子胥作比,凸显娥亲的英烈气概,是屈大均咏赞女性英烈之作。

逐句解读
「庞妻赵女,本酒泉丽质,小字娥亲。」点明赵娥的身世:她是庞淯之妻、赵氏之女,酒泉人,容貌美丽,小名娥亲。

「阴市好刀,磨砻犀利,鹿车中、嬉春日日施红粉。」她暗中购买好刀,磨得锋利无比,平日里在鹿车中每日施粉妆扮,假装无忧无虑。

「卷帏人道佳人。」卷起车帷,人人都称赞她是佳人。

「挟长持短,诛雠报父。不顾娇身。」她手持长短兵器,为父报仇,毫不顾惜自己的娇弱之身。

「遂杀凶豪李寿,任娥眉溅血,玉骨成尘。」最终杀死了凶豪李寿,任凭自己娥眉溅血、玉骨化为尘土。

「孝媛帝怜,香名人播,已千春。」她的孝义感动了皇帝,美名传扬,已历千年。

「曹娥与尔争英烈,更同缑玉芳芬。」曹娥虽也是烈女,与你争比英烈,更与缑玉同芬芳。

「子胥渐汝,吹箫一片苦辛。」连伍子胥也要向你惭愧,他当年吹箫乞食,一片苦辛。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叙事笔法写人,前半铺写娥亲的日常打扮与暗中准备,以「嬉春日日施红粉」的表面欢愉衬托「阴市好刀」的复仇决心,形成强烈反差。

「娥眉溅血」与「玉骨成尘」对举,将女性柔美与刚烈并置,极具张力。末段以曹娥、伍子胥作衬,以男子的「吹箫苦辛」反衬女子的果敢决绝,使全词在层层比照中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咏赞女性英烈之作,以赵娥亲复仇为题材,既写出其复仇的刚烈,又写出其身为女性的柔美,刚柔相济,更显悲壮。以伍子胥作衬尤其精妙,以男性英雄的艰难衬托女性的果敢,反转了传统的性别叙事,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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