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从雁代返岭南留别程周量 赠别颜修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终南天大阻,万里翠氤氲。

终南山是天险大阻,万里翠色氤氲缭绕。

去岁樊川酒,来君紫阁云。

去年在樊川曾共饮美酒,今来紫阁又对云山话别。

英辞金石奏,初服蕙兰薰。

英辞如金石之音铿锵,归隐之心犹蕙兰之香馥郁。

四坐方流月,骊驹惜已分。

四座正值月华流照之际,骊驹惜别之曲已唱不得不分。

维岱临东鲁,高高作地宗。

泰山雄踞东鲁大地,高高耸立为五岳之宗。

神光探日观,元气奋黄钟。

日观峰上可探神光,元气奋发如黄钟大吕之音。

陋巷弦歌业,先人俎豆容。

陋巷弦歌是家传事业,先人祭祀的礼容犹存。

孤生予有竹,愿托丈人峰。

我如孤竹一般孤独,愿托身于泰山丈人峰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从雁代返岭南时留别程周量、赠别颜修来二作合编。程周量即程可则,广东南海人,与屈大均同为"岭南三大家"之友。颜修来即颜光敏,山东曲阜人。前半首留别程周量,写终南紫阁之别;后半首赠颜修来,以泰山起兴,寄寓深意。两诗虽合编,各成一章,情致各异。

逐句解读
「终南天大阻,万里翠氤氲」终南山是天险大阻,万里翠色氤氲缭绕,以终南之壮阔起笔。

「去岁樊川酒,来君紫阁云」去年在樊川曾共饮美酒,今来紫阁又对云山话别。

「英辞金石奏,初服蕙兰薰」英辞如金石之音铿锵,初服犹蕙兰之香馥郁。

"初服"用《离骚》典,指退隐归本之心。

「四坐方流月,骊驹惜已分」四座正值月华流照之际,骊驹已唱惜别之曲,不得不分别。

「维岱临东鲁,高高作地宗」下半首转赠颜修来:泰山雄踞东鲁,高高耸立为五岳之宗。

「神光探日观,元气奋黄钟」日观峰上神光可探,元气奋发如黄钟大吕之音。

「陋巷弦歌业,先人俎豆容」颜氏为颜回后裔,陋巷弦歌是家传事业,先人祭祀之礼容仍存。

「孤生予有竹,愿托丈人峰」我如孤竹一般,愿托身于泰山丈人峰下,表达愿与颜氏深交之意。

艺术手法
前半以终南山起兴,"万里翠氤氲"气象宏大,"英辞金石奏,初服蕙兰薰"以听觉、嗅觉交织,将离别之情雅化。后半以泰山起兴,"神光探日观,元气奋黄钟"气势雄浑,"陋巷弦歌业,先人俎豆容"暗切颜氏家世,用典精当而不露痕迹。

"孤生予有竹"以竹自喻孤高,"丈人峰"既切泰山,又含仰止之意,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二首赠别诗各具特色:留别程周量重在惜别之情,以终南紫阁之景映衬知交之谊;赠颜修来重在仰慕之意,以泰山之高比颜氏门第之崇。屈大均善于因人制宜,程为岭南同道,故写得亲切情深;颜为圣贤后裔,故写得庄重典雅。

"孤生予有竹,愿托丈人峰"收束全篇,既见孤高之志,又含谦恭之意,是赠别诗中措辞得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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