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峡口嘉鱼少,多生大小湘。

峡口一带嘉鱼稀少,多生长在大湘小湘两处水域。

天寒方出水,味好为餐霜。

天寒之时嘉鱼才从深水出来,味道鲜美是因为吃了霜露。

丙穴冬春异,辛盘旦夕香。

丙穴所产嘉鱼冬春各有不同,盛在辛盘之中早晚飘香。

无人来汕汕,南有是羚羊。

没有人来汕汕地捕捞,南边有这羚羊峡。

鲈香争似汝,作鲙称金盘。

鲈鱼的香味怎能比得上你,做成鱼鲙堪配金盘。

肉映苔花嫩,膏含石乳寒。

鱼肉映着苔花般细嫩,鱼膏含着石乳般清寒。

笑从诸女买,愁祗一人餐。

笑着从众女那里买来,愁的只是独自一人享用。

尺素那能寄,鳞鳞出峡难。

书信怎能寄到,嘉鱼要出峡也难。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广东峡口所产嘉鱼,分上下两首。上首写嘉鱼的产地、出水的时令与其味之美,下首以鲈鱼作比,赞叹嘉鱼肉嫩膏寒,末以不能寄赠远人作结,寄托离愁。屈大均生长岭南,对乡邦物产颇为自豪,此诗以嘉鱼为题,既写物产之美,又寓思乡念远之情。

逐句解读
「峡口嘉鱼少,多生大小湘」——峡口一带嘉鱼稀少,多生长在大湘小湘两处水域。峡口指广东肇庆羚羊峡,大小湘为峡中地名。

「天寒方出水,味好为餐霜」——天寒之时嘉鱼才从深水出来,味道鲜美是因为它吃了霜。写嘉鱼出水有时,味美因霜。

「丙穴冬春异,辛盘旦夕香」——丙穴所产嘉鱼冬春各异,辛盘之中早晚飘香。丙穴为嘉鱼产地,辛盘指以姜蒜等佐料盛盘。

「无人来汕汕,南有是羚羊」——没有人来汕汕地捕捞,南边有这羚羊峡。汕汕指众人捕鱼之貌,此言无人来捕。

「鲈香争似汝,作鲙称金盘」——鲈鱼的香味怎能比得上你,做成鱼鲙堪配金盘。以松江鲈鱼作比,衬托嘉鱼之美。

「肉映苔花嫩,膏含石乳寒」——鱼肉映着苔花般细嫩,鱼膏含着石乳般清寒。写嘉鱼的肉质细腻、膏脂清冷。

「笑从诸女买,愁祗一人餐」——笑着从众女那里买来,愁的只是独自一人享用。写买鱼之乐与独食之憾。

「尺素那能寄,鳞鳞出峡难」——书信怎能寄到,嘉鱼要出峡也难。末以鱼难出峡喻书信难达,寄托远思。

艺术手法
一是「借物抒怀」。全诗表面咏嘉鱼,实则以鱼难出峡喻远人难通音讯,物我交融。二是「对比衬托」。以鲈鱼衬托嘉鱼之美,以买鱼之笑衬托独餐之愁,反差鲜明。三是「通感妙用」。

「肉映苔花嫩」以视觉写味觉,「膏含石乳寒」以触觉写味觉,感官互通,精妙入微。四是「双关收束」。

「鳞鳞」既写鱼鳞之状,又暗含书信之意,一语双关,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岭南特产嘉鱼为题,从产地、时令写到滋味、质感,笔致细腻。后半由物及人,以独餐之愁、出峡之难收束全篇,将乡邦物产的赞美与远念离愁巧妙融合。屈大均写物产而不止于物产,咏鱼亦咏人,体现了遗民诗人寓情于物的独特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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