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十月小湘峡,嘉鱼出穴多。

十月的小湘峡中,嘉鱼大量地从洞穴中游出。

爱寒餐雪水,乘暖下烟波。

嘉鱼喜寒常以雪水为食,天暖时便游入烟波之中。

作鲙宜长至,分甘与玉珂。

做鱼脍最适宜在冬至时节,将美味分给达官贵人享用。

殷勤渔父意,岁岁此牂柯。

渔父怀着殷勤的心意,年年在此牂柯江上捕鱼。

杨柳沙边有,嘉鱼人不知。

杨柳沙滩边也有嘉鱼出没,人们却并不知晓。

蜀江春出穴,不与此同时。

蜀江中的鱼春天才从穴中游出,与此地嘉鱼出穴时节并不相同。

香以金橙乱,甘因石乳滋。

香气因加入金橙而更加馥郁,甘味因石乳泉水滋养而更加醇美。

天寒频起汕,燕饮与君期。

天寒时频繁起网捕捞,与您约定好宴饮之期。

魿浮与鲫沉,不及汝滋阴。

魿鱼浮在水面鲫鱼沉在水底,都不及嘉鱼滋阴的功效。

南有惟兹好,无殊丙穴深。

南方物产唯有这嘉鱼最好,与丙穴所产嘉鱼并无不同。

岁寒频出水,春暖却归林。

寒冷季节频繁出水上溯,春暖之后却回到深水林间。

未入高堂馔,连朝举罩心。

还未进入高堂成为佳肴,渔人连日张网满心期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专咏嘉鱼,由三首五律组成。嘉鱼为岭南名产,产于广东小湘峡,以冬月出穴为最佳。屈大均以细致入微的笔触描绘嘉鱼的生活习性、烹制方法及滋味特点,同时融入对地方风物的深情与对渔民生计的关注,是一组兼具物产志与诗意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十月小湘峡,嘉鱼出穴多」——十月的小湘峡,嘉鱼大量从穴中游出,点明时令与产地。

「爱寒餐雪水,乘暖下烟波」——嘉鱼喜寒常食雪水,天暖时便游入烟波之中,写出其独特习性。

「作鲙宜长至,将甘与玉珂」——做鱼脍最宜在冬至时节,将美味分给达官贵人。

「殷勤渔父意,岁岁此牂柯」——渔父殷勤的心意,年年在此牂柯江上捕鱼为生。

「杨柳沙边有,嘉鱼人不知」——杨柳沙滩边也有嘉鱼,人们却不知道。

「蜀江春出穴,不与此同时」——蜀江中的鱼春天才出穴,与此地嘉鱼出穴时节不同。

「香以金橙乱,甘因石乳滋」——香气因加入金橙而更加馥郁,甘味因石乳水滋养而更加醇美,写烹饪与水源。

「天寒频起汕,燕饮与君期」——天寒时频繁起网捕鱼,与您约好宴饮之期。

「魿浮与鲫沉,不及汝滋阴」——魿鱼浮在水面、鲫鱼沉在水底,都不及嘉鱼滋阴的功效。

「南有惟兹好,无殊丙穴深」——南方物产唯有此鱼最好,与丙穴所产嘉鱼没有什么不同。

「岁寒频出水,春暖却归林」——寒冷季节频繁出水上溯,春暖之后又回到深水林间。

「未入高堂馔,连朝举罩心」——还未进入高堂成为佳肴,渔人连日张网捕捞,心中殷切期盼。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从不同角度写嘉鱼:第一首写产地时令与渔民生活,第二首以蜀江之鱼作对比突出岭南嘉鱼之独特,第三首写嘉鱼的药用价值与捕捞之不易。

「香以金橙乱,甘因石乳滋」以嗅觉与味觉双重感官写鱼之美味,对仗精工。

「魿浮与鲫沉,不及汝滋阴」以他鱼衬托嘉鱼,用比较手法突出主题。

「未入高堂馔,连朝举罩心」以渔人期待之切作结,平实中见深情。

总体评价
此组咏物诗专写嘉鱼一种,却从时令、产地、习性、烹饪、滋味、药用、捕捞等多个层面层层展开,堪称嘉鱼的诗歌小传。屈大均对岭南风物的熟悉与热爱溢于字里行间,既有咏物诗应有的细致观察,又不失诗人对民生渔事的关怀,是屈大均岭南风物诗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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