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灵山寺泉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泉从云际落,半作玉帘飞。
泉水从云端落下,一半化作玉帘般飞洒。
峡口穿花汲,瓶中带雪归。
在峡口穿过花丛汲水,瓶中带着雪般清凉的水归来。
满城烹石乳,一笕到松扉。
满城之人用它烹煮石乳茶,一根竹管引水到松木门扉。
岁岁吾来此,临流一浣衣。
年年我都来此,在溪流边洗涤衣衫。
自抱丈人瓮,凌朝汲素华。
自己抱着汲水瓮,清晨去汲取素洁的泉水。
清泠含宿雨,挹注乱明霞。
清凉的水中含着昨夜的雨水,舀注时搅乱了水中的明霞倒影。
活爱炉中火,香宜庙后茶。
活水最爱炉中的炭火,香气适宜配庙后山的茶。
载归涓滴好,分饷复云芽。
载回去的每一滴都珍贵,分赠给朋友配上云芽好茶。
赏析
题解
《汲灵山寺泉作》是屈大均在灵山寺汲取泉水时所作的两首五律。灵山寺在广东,以泉水著称。诗人从泉水的来源写起,经过云际飞落、穿花汲取、带雪归瓶的过程,最终将泉水用于烹茶。两首诗从取水写到品茗,将泉水的自然之美与茶事的人文之雅融为一体,体现了诗人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
逐句解读
「泉从云际落,半作玉帘飞」泉水从云端落下,一半化作玉帘般飞洒,写泉源之高、水势之美。
「峡口穿花汲,瓶中带雪归」在峡口穿过花丛汲水,瓶中带着雪般清凉的水归来,写汲水之路与水之清冽。
「满城烹石乳,一笕到松扉」满城之人用它烹煮石乳茶,一根竹管引水到松木门扉,写泉水之惠及众人。
「岁岁吾来此,临流一浣衣」年年我都来此,在溪流边洗一洗衣衫,写诗人与灵山寺泉水的常年缘分。
「自抱丈人瓮,凌朝汲素华」自己抱着丈人瓮,清晨去汲取素洁的泉水,"丈人瓮"指汲水之瓮,"凌朝"言清晨出发。
「清泠含宿雨,挹注乱明霞」清凉的水中含着昨夜的雨水,舀注时搅乱了水中的明霞倒影,水光与天色交融。
「活爱炉中火,香宜庙后茶」活水最爱炉中的炭火,香气适宜用庙后茶来泡,"庙后茶"指寺庙后山所产之茶,写烹茶之趣。
「载归涓滴好,分饷复云芽」载回去的每一滴都好,分赠给朋友的好茶名为云芽,写泉水与好茶相得益彰。
艺术手法
一是写景如画,"泉从云际落,半作玉帘飞"有如电影镜头,从高空推至飞泉。二是细节生动,"穿花汲""带雪归""挹注乱明霞"等细节极为传神。三是感官丰富,视觉(玉帘、明霞)、触觉(清泠、雪)、嗅觉(香)、味觉(石乳、云芽)交织。四是由外而内,从泉水的自然形态写到烹茶品茗的人文之趣,层次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汲泉烹茶为题材,写出了山泉之美与茶事之雅。屈大均对泉水的描写形神兼备,从云际飞落到瓶中清凉,从满城烹茶到分饷友人,将一件日常小事写得充满诗意。全诗清新雅致,是屈大均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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