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巢鸾凤 蒲衣折梅归饷赠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多折瑶芳。要持归镜侧,插满鬘旁。

多折些如玉的梅花,要带回到妆镜旁边,插满在发髻之旁。

乳莺初弄粉,媚蝶早收香。

幼莺初试粉翅,娇蝶早早采集芳香。

多情天肯念王昌。故教换巢,雌雄一双。

多情的天公肯眷顾王昌,所以让鸾凤换巢,雌雄成双成对。

教徐淑,再娇小、复归仙掌。

让徐淑般的爱妻,再显娇小,重回丈夫的掌中。

欢畅。春自享。亲鼓凤琶,檀口催低唱。

欢畅啊。春光自当享受。亲手弹奏凤琶,红唇轻启催促低唱。

石帚香词,玉田清曲,都在鹍鸡弦上。

姜夔的香艳词章,张炎的清丽曲调,都在鹍鸡琴弦上奏出。

新制弹头百千篇,雪儿心慧能幽赏。

新制的弹唱曲子成百上千篇,聪慧的她能深深地欣赏其中妙处。

帘帏边,许花翁,每聆飞响。

帘帏旁边,让花翁也常常聆听那飞扬的乐声。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蒲衣折梅归饷赠之」,蒲衣是屈大均好友的别号,饷意为赠送食物或礼物。蒲衣折了梅花带回来,屈大均以此词回赠。词牌「换巢鸾凤」寓意鸾凤换巢、比翼双飞,全词以梅花为引,以夫妻之乐为旨,充满了春日的欢愉与缠绵。

逐句解读
「多折瑶芳」开篇即写多折梅花,瑶芳是对梅花的美称。

「要持归镜侧,插满鬘旁」写将梅花带回到妆镜旁,插满在发髻旁边,这是闺中之乐的细腻描写。

「乳莺初弄粉,媚蝶早收香」以乳莺和媚蝶比喻春日的生机,莺初弄粉、蝶早收香,既写春景,又暗喻闺中人的娇美。

「多情天肯念王昌」用王昌的典故,王昌是古代美男子,此处指天公多情,眷顾英俊之人。

「故教换巢,雌雄一双」因此让鸾凤换巢,成双成对,点明词牌之意。

「教徐淑,再娇小、复归仙掌」用徐淑的典故,徐淑是秦嘉之妻,夫妻情深,此处比喻妻子娇小可爱,重回丈夫掌中。

「欢畅。春自享」二句短促有力,直抒胸臆,春日之乐自当享受。

「亲鼓凤琶,檀口催低唱」写亲弹凤琶,红唇催唱,闺房之乐如在眼前。

「石帚香词,玉田清曲,都在鹍鸡弦上」石帚指南宋词人姜夔(号石帚),玉田指张炎(号玉田),二人为宋词大家,此处说他们的清词丽曲都在琴弦之上奏出,极言音乐之美。

「新制弹头百千篇,雪儿心慧能幽赏」雪儿为隋代名妓,善歌,此处比喻闺中人聪慧,能欣赏新制的百千篇曲子。

「帘帏边,许花翁,每聆飞响」帘帏之旁,让花翁也常常聆听那飞扬的乐声,收束全词,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词以梅花为线索贯穿始终,折梅、持归、插鬓,层层推进,将赠梅之举升华为对美好生活的礼赞。其二,用典密集而精当,王昌、徐淑、姜夔、张炎、雪儿等典故皆与夫妻情爱、艺术雅趣相关,不着痕迹地融入词境。其三,语言风格清丽婉约,「乳莺初弄粉,媚蝶早收香」对仗工整,色彩明丽;短句「欢畅。春自享」节奏欢快,与全词基调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词以折梅赠友为引子,实则写闺房之乐与艺术之雅,展现了屈大均生活中难得的闲适一面。全词用典丰富而不堆砌,意象清丽而不浮艳,在明末遗民的悲壮基调中别开生面。换巢鸾凤的词牌寓意与内容相得益彰,是一首兼具雅趣与真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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