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二莲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飞骑相迎暮未来,愁看明月出云台。

飞骑前去迎接傍晚还未到来,愁看明月从云台峰上升起。

一声环佩天风落,双下雕鞍巧笑开。

一声环佩声响随天风飘落,两人同时跃下雕鞍巧笑绽放。

太华莲花并蒂春,红妆恼杀谪仙人。

太华山的莲花并蒂盛开在春天,红妆美人令谪仙人也为之恼乱倾倒。

千秋愿作田田叶,双捧蛾眉出玉津。

千秋万代愿作田田的莲叶,双捧着美人的蛾眉从玉津中显现。

大小芙蓉总可怜,青莲今夕在谁边。

大小芙蓉花都令人怜爱,青莲今夜在谁的身边。

东西南北皆莲叶,明月中当玉井悬。

东西南北全是莲叶,明月正悬在玉井中央。

万仞莲花挂碧天,飞来苍翠玉楼前。

万仞高的莲花挂在碧天之上,飞落在苍翠的玉楼之前。

美人双倚仙人掌,舞袖回风绝可怜。

美人双双倚靠在仙人掌峰上,舞袖迎风回旋真是令人怜爱。

繇来太华双毛女,采药相携古丈夫。

从来太华山就有两位毛女,与古代的壮士相携采药。

玉女窗开向秋月,与卿复结合欢襦。

玉女窗开向着秋月,与你再结合欢的短衣。

女生白鹿去翩翩,玉女相将下紫烟。

仙女骑着白鹿翩翩而去,玉女相携从紫烟中降下。

自古仙人多好色,合丹不用独枝莲。

自古仙人多有好色之心,合炼丹药不必用独枝莲花。

洞口飞泉溅锦茵,丹青画出石仙人。

洞口飞溅的泉水溅在锦缎般的草地之上,丹青画出了石头仙人。

半轮石月悬仙掌,绝似蛾眉出水新。

半轮石月悬在仙人掌峰上,绝似美人蛾眉初出水般清新。

玉泉如浆流落花,独坐姑姑餐月华。

玉泉如仙浆流过落花,独坐的仙女以月光为食。

玉浆与侬作膏沐,明月与侬作丹砂。

玉泉与你作洗沐的膏沐,明月与你作修炼的丹砂。

大者芙蓉小菡萏,已开何似未开花。

大的是芙蓉小的是菡萏,已开的荷花怎比得上未开时的含蓄。

双窥玉女潭中水,光乱青天一片霞。

双双窥看玉女潭中的水,光彩纷乱如青天上的一片彩霞。

东峰西峰双石楼,与卿日日居上头。

东峰西峰有双石楼,与你天天住在上面。

二十八潭作明镜,鸳鸯万古此嬉游。

二十八潭作为明镜,鸳鸯万古在此嬉戏游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华山(太华)莲花峰为背景,以"二莲"为意象,将华山的莲峰奇观与美人的并蒂之姿融为一体。华山自古以莲花峰著称,诗中借莲花、玉女、毛女等华山仙道传说,构建了一个花人合一的奇幻世界。全诗以七言歌行展开,意象缤纷,色调明丽,在屈大均沉郁雄浑的整体诗风中别具一段风流旖旎。

逐句解读

「飞骑相迎暮未来,愁看明月出云台」——飞骑相迎暮色未至,愁看明月从云台升起。起笔以等待与月色营造氛围。

「一声环佩天风落,双下雕鞍巧笑开」——一声环佩从天风飘落,双双下了雕鞍巧笑如花。美人出场,如仙子降临。

「太华莲花并蒂春,红妆恼杀谪仙人」——太华莲花并蒂逢春,红妆之美恼杀了谪仙之人。以莲花喻美人。

「千秋愿作田田叶,双捧蛾眉出玉津」——千秋愿作田田莲叶,双捧蛾眉从玉津出水。愿为荷叶托起莲花美人。

「大小芙蓉总可怜,青莲今夕在谁边」——大小芙蓉都令人怜爱,青莲今夜在谁的身边。以大小芙蓉喻二莲。

「东西南北皆莲叶,明月中当玉井悬」——东西南北都是莲叶,明月正悬于玉井之中。写华山莲花环绕之景。

「万仞莲花挂碧天,飞来苍翠玉楼前」——万仞莲花挂在碧天之上,飞来苍翠的玉楼之前。写莲花峰之高峻。

「美人双倚仙人掌,舞袖回风绝可怜」——美人双双倚靠仙人掌峰,舞袖回风何等可怜可爱。以仙人掌峰为背景。

「繇来太华双毛女,采药相携古丈夫」——太华自古有双毛女,采药相携古时的大丈夫。用毛女修仙之典。

「玉女窗开向秋月,与卿复结合欢襦」——玉女窗开朝向秋月,与你再结合欢之襦。以玉女祠写仙凡之恋。

「女生白鹿去翩翩,玉女相将下紫烟」——毛女骑着白鹿翩翩而去,玉女相携走下紫烟。写仙人飞升。

「自古仙人多好色,合丹不用独枝莲」——自古以来仙人多好美色,合丹不必用独枝之莲。写仙凡之恋的合理。

「洞口飞泉溅锦茵,丹青画出石仙人」——洞口飞泉溅湿锦茵,丹青画出石上仙人。写华山洞天之景。

「半轮石月悬仙掌,绝似蛾眉出水新」——半轮石月悬于仙掌之上,绝似蛾眉美人新出水。以石月喻美人。

「玉泉如浆流落花,独坐姑姑餐月华」——玉泉如浆流过落花,独坐的姑姑餐食月华。写修仙之境。

「玉浆与侬作膏沐,明月与侬作丹砂」——玉浆为我做膏沐,明月为我做丹砂。以仙家之物为妆饰。

「大者芙蓉小菡萏,已开何似未开花」——大的芙蓉小的菡萏,已开的何如未开的花。写二莲各有风姿。

「双窥玉女潭中水,光乱青天一片霞」——双双窥看玉女潭中之水,光影搅乱青天如一片彩霞。写美人临水。

「东峰西峰双石楼,与卿日日居上头」——东峰西峰两座石楼,与卿日日居于其上。写愿与美人同住华山顶。

「二十八潭作明镜,鸳鸯万古此嬉游」——二十八潭作为明镜,鸳鸯万古在此嬉游。以鸳鸯喻二莲之相伴。

艺术手法

一、花人合一的意象体系:全诗以莲花为核心意象,华山莲花峰的自然景观与美人"二莲"的人物形象合而为一,花即是人,人即是花,意象浑融。

二、仙道传说的化用:毛女、玉女、仙人掌等华山仙道传说被灵活化用,不是简单堆砌典故,而是构建了一个仙凡交融的叙事空间。

三、色彩的明丽交响:"碧天""红妆""紫烟""青天一片霞"等色彩词交织,构成一幅明丽的青绿山水与红妆美人图。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诗中少见的旖旎之作。以华山莲峰为背景,将山川奇观与美人姿容融为一体,花人合一的意象体系令人目眩神迷。诗风明丽流转,与屈大均惯常的沉郁顿挫判然有别,展现了诗人风格的另一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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