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犯 出胥口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是夷光、忙忙直向,三江五湖处。

是西施匆匆径直奔去,前往三江五湖之处。

大夫相与任白鹭鸳鸯,烟外毛羽。

范蠡大夫与她相伴,任凭白鹭鸳鸯在烟波之外展翅飞翔。

洞庭七十峰如许。芙蓉能见汝。

洞庭七十多峰如此壮美。芙蓉峰能够见到你。

林屋月、白云相逐,飞过天际树。

林屋洞上的月光、白云互相追逐,飞过天际的树梢。

胥魂不返愧教他,银涛十万顷,随潮东注。

伍子胥的冤魂不得返回,令人愧对他,十万顷银色波涛,随着潮水向东奔流。

香采后,梧宫覆。苧萝无女。

采香径采过之后,吴王的梧宫就覆灭了。苧萝村再也没有那样的美女了。

应相劝,子皮竟遁,莫漫把、千金仍废着。

应当相互劝告,范蠡终究隐遁而去,不要随意把千金财富白白闲置浪费。

正好用,计然遗策,飘然辞相去。

正好运用计然留下的计策,然后飘然辞去相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作于胥口,即太湖出入之口,为吴越故地。词以伍子胥之魂为线索,借西施泛舟五湖之典,抒发兴亡之感。屈大均行经吴越旧地,触景生情,以古喻今,将个人亡国之痛与吴国覆灭的历史相互映照,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是夷光、忙忙直向,三江五湖处。」夷光即西施,她匆匆直奔三江五湖而去。此写西施从吴宫出走,随范蠡泛舟五湖。

「大夫相与任白鹭鸳鸯,烟外毛羽。」大夫范蠡与她相伴,任凭白鹭鸳鸯在烟波之外展翅飞翔。

"相与任"写出归隐的洒脱。

「洞庭七十峰如许。芙蓉能见汝。」洞庭湖七十二峰如此壮美,芙蓉峰能见到你。此写太湖洞庭山水之美。

「林屋月、白云相逐,飞过天际树。」林屋洞上月光皎洁,白云互相追逐,飞过天际的树梢。此写月夜太湖之景,意境开阔。

「胥魂不返愧教他,银涛十万顷,随潮东注。」伍子胥之魂不得返回,令人愧对,十万顷银色波涛,随潮水东流而去。此写伍子胥含冤而死,魂化钱塘怒潮。

「香采后,梧宫覆。苧萝无女。」采香径之后,吴王梧宫倾覆,苧萝村再也没有那样的美人了。此写吴国灭亡。

「应相劝,子皮竟遁,莫漫把、千金仍废着。」应当相互劝告,范蠡(子皮)终究归隐远遁,不要随意把千金财富闲置浪费。

「正好用,计然遗策,飘然辞相去。」正好用计然的遗策经商致富,然后飘然辞去相位离去。此写范蠡功成身退的智慧。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合。西施、范蠡、伍子胥、计然皆吴越争霸之人物,与胥口地理位置密合,典不虚设。二、叙事与抒情交融。上阕写西施泛舟五湖,下阕转写伍子胥含冤与范蠡归隐,叙事中寓感慨。三、古今映照。吴国覆亡与明亡相映,伍子胥之忠与遗民之节相通。四、景情相生。洞庭山水、银涛东注,壮景中寓兴亡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词行经胥口,以吴越兴亡之史抒发遗民故国之思。

"胥魂不返愧教他"一句最为沉痛,既为伍子胥鸣冤,亦为殉国志士招魂。全词以史为镜,古为今用,将地理、历史、个人情感熔于一炉,格调沉郁,寄慨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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