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顶放歌同王伯佐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太华峻极惟南峰,脚踏万朵青芙蓉。
太华山最为高峻的只有南峰,脚踩着万朵青色芙蓉般的山峰。
东西二峰尚匍匐,白帝上宫不敢即。
东西两座山峰还要匍匐仰望,白帝的上宫不敢靠近。
天柱摇摇风欲倾,元气茫茫日无色。
天柱摇摇欲坠大风似乎要将其吹倒,元气苍茫太阳也失去了颜色。
我行飞栈若惊鸿,君骑搦岭如游龙。
我行走在飞栈之上如同惊鸿,你骑马翻越山岭如同游龙。
君过玉女饮三浆,我向将军攀五松。
你经过玉女祠饮了三杯仙浆,我朝将军庙攀上五棵古松。
狂啸翩翩凌绝顶,目营四海神光骋。
狂放长啸翩然登上绝顶,目光巡视四海神光驰骋。
水帘高捲入珠楼,莲叶深披探玉井。
高高卷起水帘进入珠楼,深披莲叶去探寻玉井。
黄河浩浩泻愁心,明月苍苍逐孤景。
黄河浩浩荡荡倾泻着忧愁的心绪,明月苍茫追逐着孤单的身影。
尘垢犹堪铸帝王,清虚何足留箕颍。
尘垢之中尚且可以铸就帝王之业,清虚之境哪里值得留在箕山颍水隐居。
形势依然天府雄,龙争虎斗谁途穷。
山川形势依然是天府般雄壮,龙争虎斗谁能走到绝路。
千里金城收一掌,万年甘露待重瞳。
千里金城可以收入一掌之中,万年的甘露等待着有重瞳的圣明之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与友人王伯佐同登华山绝顶放歌之作。华山为五岳之西岳,以险峻著称。诗以雄放笔力描写登顶之险与登临之壮,抒发遗民诗人不甘沉沦、欲图恢复的豪情壮志,是屈大均山水诗中的豪放代表作。
逐句解读
「太华峻极惟南峰,脚踏万朵青芙蓉」:太华山最峻极的唯有南峰,脚踏万朵青色芙蓉。芙蓉喻山峰。
「东西二峰尚匍匐,白帝上宫不敢即」:东西两峰尚且匍匐在脚下,白帝上宫也不敢靠近。
「天柱摇摇风欲倾,元气茫茫日无色」:天柱摇摇欲坠风势将倾,元气茫茫使太阳黯然失色。
「我行飞栈若惊鸿,君骑搦岭如游龙」:我行走飞栈如惊鸿般迅捷,你骑行险岭如游龙般矫健。
「君过玉女饮三浆,我向将军攀五松」:你经过玉女峰饮三杯仙浆,我向将军峰攀援五松。
「狂啸翩翩凌绝顶,目营四海神光骋」:狂啸翩翩登上绝顶,目光驰骋四海神光飞扬。
「水帘高捲入珠楼,莲叶深披探玉井」:高捲水帘进入珠楼,深披莲叶探看玉井。
「黄河浩浩泻愁心,明月苍苍逐孤景」:黄河浩浩倾泻愁心,明月苍苍追逐孤影。
「尘垢犹堪铸帝王,清虚何足留箕颍」:尘垢之中尚能铸就帝王之业,清虚之境何足留在箕山颍水。箕颍为许由隐居之地,此言不应隐居。
「形势依然天府雄,龙争虎斗谁途穷」:形势依然是天府雄关,龙争虎斗谁会走到穷途。
「千里金城收一掌,万年甘露待重瞳」:千里金城收入一掌之中,万年甘露等待重瞳之人。重瞳指虞舜,喻有为之君。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极度夸张与动态描写。诗人以"脚踏""匍匐""不敢即"等词将南峰的崇高推至极致,又以"惊鸿""游龙"写登山之姿,将人与山融为一体。
"天柱摇摇"至"元气茫茫"四句,以天地动摇之象烘托山势之险,惊心动魄。下阕笔锋一转,从登临之险转入抒怀之壮,"尘垢犹堪铸帝王"与"清虚何足留箕颍"对举,以否定隐居表达用世之志,是全诗的精神内核。末二句"千里金城收一掌,万年甘露待重瞳",将山巅俯瞰的地理形势与政治抱负合为一体,气象恢宏。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屈大均豪放诗的巅峰之作。全诗以登山为线索,由险而壮、由壮而愤、由愤而昂,情感层层递进。诗中"清虚何足留箕颍"一句最为关键,表明诗人虽登临山水,心却在天下,不甘作隐逸之士。这种入世情怀与遗民身份的矛盾,使全诗在豪放之外更添沉郁之气。末句以"待重瞳"收束,暗含对恢复的期待,有壮志未酬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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