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口守风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舟自秦淮发,江行岁欲除。
船从秦淮河出发,江上出行时一年将尽。
一风起彭蠡,十日望匡庐。
一阵风从鄱阳湖刮起,十日都在远望庐山。
身在因闻道,途穷为著书。
身在旅途还因为要闻道,走投无路是因为要著书立说。
妻孥纷涕泪,食尽有湖鱼。
妻子儿女纷纷流泪,粮食吃尽了幸好还有湖中鱼。
清浊鸳鸯水,微茫此合流。
清浊交汇的鸳鸯水,在此模糊地合流。
江穿彭蠡去,山逐落星浮。
江水穿过鄱阳湖而去,群山追随落星石浮动。
雁早先过岭,凫寒故近舟。
大雁早已先飞过山岭,野鸭畏寒故意靠近船只。
萧萧双短鬓,空与荻花秋。
萧萧的两鬓短发,白白地伴随荻花度过秋天。
渔父劳相问,芦中又一人。
渔父劳烦来问候,芦苇丛中又多了一个人。
图书青草没,儿女白鸥亲。
图书被青草淹没,儿女与白鸥亲近。
十日依沙屿,三年似水蘋。
十日停泊在沙洲边,三年漂泊如同水上浮萍。
浮沉吴楚好,终是北堂身。
浮沉于吴楚之间也好,终究是北堂母亲的牵挂之身。
鹧鸪飞不北,归计只番禺。
鹧鸪不向北飞,归乡之计只能在番禺。
妻子皆南客,蛮夷有老夫。
妻儿都是南方客人,蛮荒之地有我这个老夫。
水声秋在石,山影晚当湖。
水声中秋天在石头上,山影在傍晚映在湖面。
莫恨多憔悴,先人是左徒。
不要怨恨太多憔悴,先人就是屈原那样的左徒。
左蠡苍茫外,黄岩彩翠中。
左蠡在苍茫之外,黄岩在彩翠之中。
双帆难出浦,十里亦悲风。
双帆难以驶出港湾,十里之内也是悲风阵阵。
瀑布无心望,梅花有梦通。
瀑布无心去观赏,梅花却有梦相通。
天生大蝴蝶,只许在禺东。
天生的大蝴蝶,只许在番禺之东飞舞。
鹧鸪元有志,岂畏朔天寒。
鹧鸪本来有南飞的志向,怎会畏惧北方的寒冷。
日是罗浮早,花惟涨海丹。
日出是罗浮山最早,花开只有涨海之南最红。
将归儿女喜,未到水风难。
将要归家儿女欢喜,未到之前水路风浪艰难。
清绝高堂月,犹从梦里看。
清绝的高堂明月,还只能从梦中去看。
县外江湖合,波涛尽白头。
县城之外江湖汇合,波涛尽是白头浪花。
芙蓉吹已落,复作大孤浮。
荷花已被风吹落,又漂成了大孤山般的浮萍。
苍翠连三楚,萧森起一洲。
苍翠之色连绵三楚,萧森之气从一洲升起。
平生惭惠远,不向虎溪留。
平生惭愧不如慧远法师,不曾留在虎溪修行。
庐岫须臾失,湖光变白云。
庐山峰峦顷刻间消失,湖光变幻成白云。
波涛将布水,总作雨纷纷。
波涛将要化作瀑布飞流,统统变成了纷纷细雨。
竹影何时见,松声昨夜闻。
竹影何时才能再见,松声昨夜已经听闻。
梦魂如可再,更去访匡君。
如果梦魂可以再来,定要再去寻访庐山。
万仞香垆影,飞来带紫烟。
万仞高的香炉峰倒影,飞来带着紫色的烟云。
窗从疏雨入,帆与乱云悬。
疏雨从窗中飘入,船帆与乱云一同悬挂。
月射湖光直,风吹岳势偏。
月光直射湖面光波,秋风吹偏了山岳的气势。
白鸥知寂寞,一一酒尊前。
白鸥知道我的寂寞,一只只飞到酒杯前。
雨中多白鹭,争拂钓船飞。
雨中白鹭很多,争相拂过钓船飞翔。
枫叶明墟落,芦花隐翠微。
枫叶照亮了村落,芦花掩映在翠微之中。
石钟风外响,渔火夜深归。
石钟山在风外传来声响,渔火在夜深时归去。
未遂浮家志,霜鳞此地肥。
未能实现浮家泛宅的志愿,此地霜天的鱼倒是很肥美。
幽幽三峡涧,人饮玉泉肥。
幽深的三峡涧,人们饮用玉泉而丰腴。
自向白云去,长因萱草归。
自是向白云深处而去,又常因思念母亲而归。
九江愁挂席,五老枉开扉。
在九江发愁扬帆起航,五老峰白白地敞开了门扉。
日与南风守,那能白发稀。
整日与南风相守,怎能不白发稀疏。
片帆旬日驻,未赴石人期。
一片孤帆停驻了十日,还未赶上石人的期约。
鸾鹤那知义,龙蛇自有时。
鸾鹤哪里知道忠义,龙蛇自有飞腾潜藏之时。
霜惊寒气早,雨爱暮声迟。
霜降惊觉寒气来得早,细雨爱惜暮声来得迟。
渔钓难为食,王孙且莫悲。
垂钓难以维持生计,王孙暂且不要悲伤。
苍翠朝来好,风多影不分。
苍翠之色清晨看好,风多时山影分辨不清。
吹将千仞水,散作半空云。
风吹起千仞高的水雾,散成半空中的云霞。
兰棹那能发,渔歌故使闻。
兰桨船怎能出发,渔歌故意让人听见。
厌看烟火外,白鹭点氤氲。
厌倦地看着烟火之外,白鹭点缀着氤氲雾气。
朝朝湖口泊,五老笑人愁。
天天停泊在湖口,五老峰笑人忧愁。
日月三年掷,鸿濛一啸收。
三年时光白白抛掷,鸿濛之气一声长啸收尽。
妻孥催白发,射猎及清秋。
妻儿催生了白发,射猎趁着清秋时节。
归向梅鋗岭,英豪事可求。
归去向梅鋗岭去,英雄豪杰的事业还可追求。
求鱼飞复下,谁道鹭鹚閒。
鹭鹚飞起又落下捕鱼,谁说它是闲着的。
芳草虽无地,浮云亦有山。
芳草虽然没有生长之地,浮云也有栖身之山。
风波消壮志,岁月长愁颜。
风浪消磨了壮志,岁月增长了愁容。
收拾浮生事,天容更掩关。
收拾好浮生的事情,天意容我更闭门不出。
飓风如涨海,十口日惊心。
飓风如同涨潮的大海,十口人天天惊心。
雷雨争何事,蛟龙病至今。
雷雨争夺的是什么事,蛟龙至今还在病中。
云开湖镜小,山没浪花深。
云开时湖面如镜显得很小,山被浪花淹没显得很深。
三日羹鱼好,行将典素琴。
三天来煮鱼味道不错,即将要典当素琴了。
兼旬风雨苦,力尽半船书。
二十天来风雨凄苦,力气耗尽只有半船书。
老使文章贵,愁令啸咏疏。
年老了才使文章显得可贵,忧愁让吟咏歌啸变得稀疏。
沙寒初有雁,石浅更多鱼。
沙洲寒冷刚有大雁飞来,水浅石边有更多的鱼。
安得高堂许,柴桑竟隐居。
怎能得到高堂许可,像陶渊明那样在柴桑隐居。
香炉空外起,一气日氤氲。
香炉峰从天外耸起,一日到晚紫气氤氲。
石色青天地,花光白水云。
石色青翠如天地一色,花光洁白如水中云影。
雨来凫雁合,风起瀑泉分。
雨来时野鸭大雁聚合,风起时瀑布泉水分流。
县小围山半,人烟易夕曛。
县城很小被山围了一半,人烟稀少容易陷入暮色。
娇小怜儿女,从人望翠屏。
娇小可怜的儿女,跟着我远望翠绿屏风般的山峦。
不知庐岳好,只爱大孤青。
他们不知庐山的好,只喜爱大孤山的青色。
三岁来吴楚,全家作水萍。
三年来漂泊吴楚,全家人如同水上浮萍。
风波惊一路,最险是宫亭。
风浪惊险一路,最危险的是宫亭湖。
烟雨同三妇,潇湘礼二灵。
烟雨中同三位妇人一起,在潇湘祭祀湘水二灵。
眉将南岳写,衣得女花馨。
眉毛如南岳般描画,衣裳沾染了女花的馨香。
抱子还梅峤,从姑说洞庭。
怀抱幼儿回到梅峤,跟随姑母说起洞庭湖。
无穷风水事,江汉肯重经。
无穷无尽的风波之事,怎肯再经江汉。
胜地惟江左,留居惜未成。
胜地只有江左,想要留下定居可惜未能实现。
妻孥思素业,兄弟恨虚名。
妻儿思念旧日家业,兄弟遗憾空有虚名。
散帙惊涛溅,开帆白鸟迎。
翻阅书卷时惊涛溅水,扬帆时白鸟飞来迎接。
彭湖不可渡,半月阻归程。
鄱阳湖不能渡过,半个月阻碍了归程。
首路争鸿雁,深秋家未还。
上路时与鸿雁争飞,深秋了还未回到家。
西江掩桂楫,南塞阻梅关。
西江上掩起了桂木船桨,南边关塞阻断了梅关。
宝剑空多气,香醪不上颜。
宝剑空有豪气,美酒也不能让脸上泛红。
裁诗颂风伯,咫尺是庐山。
写诗来歌颂风伯,咫尺之外就是庐山。
乌鸟思归养,雌雄失路时。
乌鸟尚知思念归家奉养,雌雄失散迷路之时。
音声南客爱,文采北禽欺。
叫声被南方客所喜爱,文采却被北方禽鸟所欺。
日落收帆早,风清解带迟。
日落时早早收起船帆,风清时迟迟解开衣带。
故林多食物,最好是离支。
故乡林中多食物,最好的就是荔枝。
赏析
题解
《湖口守风作》是屈大均在湖口(今江西湖口,鄱阳湖入长江口)因风阻舟时所作的组诗,共十七首五律。屈大均以遗民之身漂泊江湖,此诗正写其羁旅之苦与家国之思。湖口近庐山、彭蠡,是历代文人题咏之地,诗中多次写到庐山(五老峰、香炉峰、石钟山)和鄱阳湖,自然风物与内心悲慨交织。组诗以「守风」为贯穿线索——风阻舟行、归期无定,隐喻遗民归路之难。
「身在因闻道,途穷为著书」「莫恨多憔悴,先人是左徒」等句,直接以屈原后裔自居,表明以著述传承道统的决心。末章「乌鸟思归养」到「最好是离支」则透露出对岭南故土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舟自秦淮发,江行岁欲除」:船从秦淮河出发,沿江而行岁末将至。
「一风起彭蠡,十日望匡庐」:彭蠡湖上起了一阵风,十日凝望匡庐山不得近。
「身在因闻道,途穷为著书」:身处困境因为要闻道,途穷之际更要著书立说。
「妻孥纷涕泪,食尽有湖鱼」:妻儿纷纷落泪,食尽之际幸有湖鱼可食。
「清浊鸳鸯水,微茫此合流」:鸳鸯水一清一浊,微茫中在此合流。
「江穿彭蠡去,山逐落星浮」:江水穿过彭蠡湖而去,群山追逐着落星石浮动。
「雁早先过岭,凫寒故近舟」:大雁早先已过岭,寒凫故意靠近船旁。
「萧萧双短鬓,空与荻花秋」:萧萧双鬓已短,空与荻花共对秋光。
「渔父劳相问,芦中又一人」:渔父殷勤相问,芦苇丛中又多了一个人——暗用伍子胥芦中遇渔父之事。
「图书青草没,儿女白鸥亲」:图书被青草淹没,儿女与白鸥亲近。
「十日依沙屿,三年似水蘋」:十日依傍沙洲,三年漂泊如水中浮萍。
「浮沉吴楚好,终是北堂身」:吴楚之间浮沉也好,终究是思念北堂老母之人。
「鹧鸪飞不北,归计只番禺」:鹧鸪飞不向北去,归计只在番禺。
「妻子皆南客,蛮夷有老夫」:妻子都是南方之客,蛮夷之地有我这个老夫。
「水声秋在石,山影晚当湖」:水声中秋意在石头上,山影傍晚映在湖中。
「莫恨多憔悴,先人是左徒」:莫恨太多憔悴,先人就是左徒屈原。
「左蠡苍茫外,黄岩彩翠中」:左蠡在苍茫之外,黄岩在彩翠之中。
「双帆难出浦,十里亦悲风」:双帆难以出浦,十里之内也是悲风。
「瀑布无心望,梅花有梦通」:瀑布无心去望,梅花却有梦中相通。
「天生大蝴蝶,只许在禺东」:天生的大蝴蝶,只许在番禺之东。
「鹧鸪元有志,岂畏朔天寒」:鹧鸪本有北归之志,岂畏北方天寒。
「日是罗浮早,花惟涨海丹」:日出是罗浮山最早,花只有涨海之畔才红。
「将归儿女喜,未到水风难」:将归时儿女欢喜,未到之前水路风涛艰难。
「清绝高堂月,犹从梦里看」:清绝的高堂之月,还只能从梦中去看。
「县外江湖合,波涛尽白头」:县城之外江湖合流,波涛都是白色浪头。
「芙蓉吹已落,复作大孤浮」:芙蓉花已被风吹落,又化作大孤山浮动。
「苍翠连三楚,萧森起一洲」:苍翠连绵三楚之地,萧森中升起一座沙洲。
「平生惭惠远,不向虎溪留」:平生惭愧不如慧远,未能留在虎溪修行。
「庐岫须臾失,湖光变白云」:庐山峰峦须臾间消失,湖光变成了白云。
「波涛将布水,总作雨纷纷」:波涛将布水冲下,总化作纷纷细雨。
「竹影何时见,松声昨夜闻」:竹影何时才能见到,松声昨夜已经听到。
「梦魂如可再,更去访匡君」:梦魂如果可以再来,再去访问匡庐山君。
「万仞香垆影,飞来带紫烟」:万仞高的香炉峰影,飞来时带着紫烟。
「窗从疏雨入,帆与乱云悬」:窗户从疏雨中望去,船帆与乱云一同悬挂。
「月射湖光直,风吹岳势偏」:月光射入湖光笔直,风吹山岳之势倾斜。
「白鸥知寂寞,一一酒尊前」:白鸥知道我的寂寞,一一飞到酒杯之前。
「雨中多白鹭,争拂钓船飞」:雨中白鹭很多,争相拂过钓船飞过。
「枫叶明墟落,芦花隐翠微」:枫叶照亮了村落,芦花隐没在翠微之中。
「石钟风外响,渔火夜深归」:石钟山在风外回响,渔火在深夜归来。
「未遂浮家志,霜鳞此地肥」:未能实现浮家泛宅之志,此地的霜鳞鱼却很肥美。
「幽幽三峡涧,人饮玉泉肥」:幽深的三峡涧中,人饮玉泉而肥健。
「自向白云去,长因萱草归」:自然要向白云深处去,却常因萱草(母亲)而思归。
「九江愁挂席,五老枉开扉」:在九江愁于挂帆启程,五老峰枉然为我敞开门扉。
「日与南风守,那能白发稀」:日日与南风相守,怎能使白发减少。
「片帆旬日驻,未赴石人期」:一片帆船停留了旬日,未能赴石人之约。
「鸾鹤那知义,龙蛇自有时」:鸾鹤哪知道义,龙蛇自有其时。
「霜惊寒气早,雨爱暮声迟」:寒霜惊觉寒气来得早,雨水喜爱暮声来得迟。
「渔钓难为食,王孙且莫悲」:渔钓难以维持生计,王孙暂且莫悲伤。
「苍翠朝来好,风多影不分」:苍翠之色早晨看来很好,风多时影子却分不清。
「吹将千仞水,散作半空云」:吹起千仞之水,散作半空中的云雾。
「兰棹那能发,渔歌故使闻」:兰棹怎能够出发,渔歌声故使人听闻。
「厌看烟火外,白鹭点氤氲」:厌看烟火之外,白鹭点缀在氤氲之中。
「朝朝湖口泊,五老笑人愁」:日日泊在湖口,五老峰笑人多愁。
「日月三年掷,鸿濛一啸收」:日月三年都被抛掷,鸿濛之中一声长啸收尽。
「妻孥催白发,射猎及清秋」:妻儿催生白发,射猎当趁清秋时节。
「归向梅鋗岭,英豪事可求」:归向梅鋗岭,英豪之事尚可追求。
「求鱼飞复下,谁道鹭鹚閒」:鹭鹚飞上飞下求鱼,谁说鹭鹚是闲的。
「芳草虽无地,浮云亦有山」:芳草虽然没有立足之地,浮云也有它的山。
「风波消壮志,岁月长愁颜」:风波消磨了壮志,岁月使愁颜日长。
「收拾浮生事,天容更掩关」:收拾浮生之事,老天容我更掩门闭关。
「飓风如涨海,十口日惊心」:飓风如同涨海,十口之家日日惊心。
「雷雨争何事,蛟龙病至今」:雷雨争斗何事,蛟龙之病至今未愈。
「云开湖镜小,山没浪花深」:云开时湖面如镜般小,山没入深深的浪花中。
「三日羹鱼好,行将典素琴」:三天来羹鱼味道好,行将典当素琴度日。
「兼旬风雨苦,力尽半船书」:兼旬风雨之苦,力尽于半船书籍。
「老使文章贵,愁令啸咏疏」:年老使文章更显珍贵,愁绪令啸咏越来越疏。
「沙寒初有雁,石浅更多鱼」:沙寒之处初见大雁,石浅水处更多鱼。
「安得高堂许,柴桑竟隐居」:怎得高堂允准,如陶渊明在柴桑隐居。
「香炉空外起,一气日氤氲」:香炉峰在空外升起,一气中日日氤氲。
「石色青天地,花光白水云」:石色青于天地之间,花光白于水云之中。
「雨来凫雁合,风起瀑泉分」:雨来时凫雁聚合,风起时瀑泉分散。
「县小围山半,人烟易夕曛」:小县城围在半山之中,人烟容易在夕曛中消散。
「娇小怜儿女,从人望翠屏」:娇小的儿女令人怜爱,随人远望翠屏般的庐山。
「不知庐岳好,只爱大孤青」:不知庐岳之美,只爱大孤山的青色。
「三岁来吴楚,全家作水萍」:三年来吴楚之间,全家如水中浮萍。
「风波惊一路,最险是宫亭」:一路风波惊心,最险的是宫亭湖。
「烟雨同三妇,潇湘礼二灵」:烟雨中与三妇同行,潇湘之畔礼拜二灵。
「眉将南岳写,衣得女花馨」:眉如南岳山色,衣上染得女花馨香。
「抱子还梅峤,从姑说洞庭」:抱子回到梅峤,跟姑姑说起洞庭湖。
「无穷风水事,江汉肯重经」:无穷的风波之事,江汉之间岂肯再经。
「胜地惟江左,留居惜未成」:名胜之地只有江左,可惜留居未能实现。
「妻孥思素业,兄弟恨虚名」:妻儿思念故家素业,兄弟痛恨虚名无成。
「散帙惊涛溅,开帆白鸟迎」:翻开书卷惊涛溅水,扬起白帆白鸟来迎。
「彭湖不可渡,半月阻归程」:彭蠡湖不能渡过,半月来阻断了归程。
「首路争鸿雁,深秋家未还」:启程时与鸿雁争路,深秋时节家还未还。
「西江掩桂楫,南塞阻梅关」:西江上掩起桂木船桨,南塞有梅关阻隔。
「宝剑空多气,香醪不上颜」:宝剑空有多余之气,香醪不能上脸添色。
「裁诗颂风伯,咫尺是庐山」:作诗颂风伯,咫尺之遥就是庐山。
「乌鸟思归养,雌雄失路时」:乌鸟思归奉养双亲,雌雄都在失路之时。
「音声南客爱,文采北禽欺」:叫声被南方客人喜爱,文采却被北方禽鸟欺负。
「日落收帆早,风清解带迟」:日落时早早收帆,风清时解带迟迟。
「故林多食物,最好是离支」:故林之中多美食,最好的还是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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