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榴 其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丹若枝枝越女家,红争一朵髻边霞。
石榴花开满枝头仿佛属于越地女子之家,红花争艳如同女子髻边的一抹彩霞。
煎成药饼须千叶,捣作香脂费几花。
煎制成药饼需要千层花瓣,捣碎制成香脂又须耗费多少花朵。
倾向玉盘新滴沥,移来金谷旧纷葩。
石榴汁倾入玉盘中新鲜滴沥,移栽而来的是金谷园中旧日的繁花。
水晶千子怜如一,浸液霜滋似露华。
水晶般透明的千粒子如同一体令人怜爱,浸出的汁液经霜滋润如同露水般清莹。
赏析
题解
此为《红石榴》组诗第五首,由观赏花果之美转而描写石榴的实用价值——药饼、香脂、浆液,以及其千子如一的品格。诗人从审美与实用两个维度展现石榴的完整形象,以水晶千子怜如一寄寓对团结一心的赞颂。
逐句解读
「丹若枝枝越女家」——石榴花(丹若)开满枝头,仿佛属于越地女子之家,以越女之美喻花之美。
「红争一朵髻边霞」——红花争艳如同女子髻边的一抹彩霞,以女子发髻上的霞光装饰喻石榴花之美。
「煎成药饼须千叶」——煎制成药饼需要千层花瓣,写石榴花瓣可入药的实用性。
「捣作香脂费几花」——捣碎制成香脂又须耗费多少花朵,写石榴可制香脂的用途。
「倾向玉盘新滴沥」——石榴汁倾入玉盘中新鲜滴沥,写石榴果浆鲜美流溢。
「移来金谷旧纷葩」——移栽而来的是金谷园中旧日的繁花,金谷园为石崇别墅,暗切石榴之石姓。
「水晶千子怜如一」——水晶般透明的千粒子如同一体令人怜爱,写石榴多子而团结。
「浸液霜滋似露华」——浸出的汁液经霜滋润如同露水般清莹,写石榴汁液之清冽甘美。
艺术手法
此诗由花而果、由美而用,层次井然。首联以越女、髻霞两个女性意象喻花,柔美动人。颔联煎成药饼捣作香脂从审美转向实用,须千叶费几花以惜花的口吻写出石榴的多用价值。颈联以玉盘金谷将石榴汁与名园之花并列,雅俗共赏。尾联水晶千子怜如一是全诗点睛之笔,以千子如一喻团结,怜字既是对石榴子的喜爱,也是对团结之德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首从石榴的观赏价值延伸至实用价值,视野开阔。水晶千子怜如一一句既写实又寓意,是全组诗中最富哲理意味的句子。诗人以石榴千子同房的自然特征寄寓对人心凝聚的理想,在咏物中融入了深沉的社会关怀,使组诗的思想深度更进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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