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榴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真疑夜火百枝然,晞采扶桑色正鲜。
真让人怀疑是夜间百枝火炬在燃烧,采撷扶桑朝阳之色来比拟,其鲜红正浓。
吐纳朱光成十日,芬披丹气作双烟。
吞吐朱红之光如同十个太阳并出,芬芳披散丹气升腾化作双烟。
膏凝可酿扶南酒,裙绉堪留太液仙。
凝结的膏脂可以酿造扶南美酒,绉纱般的花瓣堪得太液池仙人赏玩。
千叶垂腴嫌太密,有时难见晓妆妍。
千重花瓣垂挂着丰腴果实却嫌太过稠密,有时反而难以看见如晨妆般的娇妍。
赏析
题解
此为《红石榴》组诗第三首,在前两首写色写光的基础上,此首着重写石榴花的夜观之景及其果实之美,以夜火双烟等意象将石榴花的红色推向如梦似幻的境界,结尾以叶密遮花的小遗憾作收,别具情味。
逐句解读
「真疑夜火百枝然」——真让人怀疑是夜间百枝火炬在燃烧,以火炬喻花,极写其灼灼之红。
「晞采扶桑色正鲜」——采撷扶桑朝阳之色来比拟,其鲜红正浓,扶桑为东方日出之木,以朝阳之色喻花红。
「吐纳朱光成十日」——吞吐朱红之光如同十个太阳并出,用后羿射日的神话典故,夸张花光之盛。
「芬披丹气作双烟」——芬芳披散丹气升腾化作双烟,双烟典出博山炉双烟,以烟气喻花气之浓郁。
「膏凝可酿扶南酒」——石榴凝结的膏脂可以酿造扶南美酒,扶南为南海古国,以异国美酒喻石榴汁之甘美。
「裙绉堪留太液仙」——绉纱般的花瓣堪以太液池仙人所赏玩,太液池为汉宫池苑,以仙境喻花之高贵。
「千叶垂腴嫌太密」——千重花瓣垂挂着丰腴的果实,却嫌太过稠密,「有时难见晓妆妍」——有时候反而难以看见晨妆般的娇妍,以美人晓妆喻花朵初绽之美,因叶密而难以得见,化缺为趣。
艺术手法
此首以夜与火开篇,营造神秘奇幻的氛围。百枝然以火炬喻花,十日以神话喻光,双烟以仙烟喻气,三层意象层层升级,将石榴花的红色渲染至超自然的境界。扶南酒太液仙将石榴从自然之物引入人文与仙境,赋予其文化意蕴。尾联以嫌太密难见晓妆妍作结,从极写其盛到略写其憾,以小遗憾反衬大美好,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首在前两首铺陈色彩与光热之后,转向夜观之景与果实之美,以更丰富的神话意象将石榴花的红推至极致。全诗想象飞腾,用典精当,十日双烟扶南酒太液仙等意象层次丰富,既有天界的宏大,又有人间的美味。尾联以叶密遮花的小憾作结,不追求完美而留有余韵,体现了诗人咏物而不为物役的艺术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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