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传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芳草。芳草。萋萋官道。
芳草啊芳草,长满了官道两旁。
恨尔如烟。
恨你如同烟雾一般飘忽不定。
一春相逐夕阳边。
整个春天追随行人的身影直到夕阳西下。
扬鞭。趁晴天。
扬起马鞭,趁着天色晴好赶路。
天愁却比人愁重。
天公的愁却比人的离愁更加沉重。
雨如梦。暗把韶光送。
细雨如梦似幻,暗中却将美好春光送走了。
东风休作花落媒。
东风啊不要做催花凋落的媒人。
吹来。含啼向酒杯。
风还是吹来了,只好含着眼泪举杯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芳草起兴,写春日官道送别之愁。上片写芳草萋萋、夕阳扬鞭,是送别之场景;下片转入天愁更甚人愁,风雨暗送春光,东风催落花,唯含泪举杯而已。全词以芳草贯穿始终,将离愁与春愁交织,层层渲染,深婉动人。
逐句解读
「芳草。芳草。萋萋官道」,芳草芳草,长满官道两旁,以叠字起兴,如叹息反复,回环不尽。
「恨尔如烟」,恨你如同烟雾一般,飘忽不定、抓之不住,既是恨草亦恨别,一语双关。
「一春相逐夕阳边」,整个春天追逐着行人的身影直到夕阳西下,芳草如影随形,离愁亦如影随形。
「扬鞭。趁晴天」,扬起马鞭,趁着天色晴好赶路,点出送别之际行人远去。
「天愁却比人愁重」,天公之愁却比人之离愁更为沉重,以天拟人,反衬愁之深广无涯。
「雨如梦」,细雨如梦似幻,迷蒙不清。
「暗把韶光送」,暗中却将美好春光送走了,雨送春归,亦暗寓离人远行。
「东风休作花落媒」,东风啊不要再做催花凋落的媒人,不要让春风加速花的凋零。
「吹来」,东风还是吹来了。
「含啼向酒杯」,含着眼泪举向酒杯,以酒浇愁,愁终难解。
艺术手法
此词以「芳草」二字重叠起笔,如呼唤、如叹息,奠定全词哀婉基调。以「恨」字直抒胸臆,却又「恨尔如烟」,恨而不决,写出离愁的缥缈难状。
「天愁却比人愁重」一句最为警策,将主观之愁投射于天地之间,以天地之愁反衬人之愁,格局远超一般送别之作。末以东风、落花、酒杯三个意象收束,含蓄不尽,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词写离愁而不落入俗套,以芳草起兴、以天愁反衬、以酒杯作结,情感层层递进。词中「天愁却比人愁重」一句,将个人离愁上升为天地同悲的境界,格局远超一般送别词。全词语淡情浓,意境幽远,是屈大均词作中含蓄深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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