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山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谁谓客行乐,岁寒无衣裳。
谁说客居他乡是快乐的?岁寒时节连御寒的衣裳都没有。
羁栖在枳棘,悠悠思故乡。
羁留栖息在荆棘丛中,悠悠不绝地思念着故乡。
步出稽山门,乘春聊徜徉。
走出稽山城门,趁着春光姑且漫步徜徉。
丹霞抱秀粤,珍木交回塘。
红色的云霞环抱着秀美的南粤,珍贵的树木交织在回环的池塘边。
水鸟相和鸣,窈窕皆鸳鸯。
水鸟们相互和鸣,姿态窈窕的都是鸳鸯。
人生道不存,何以持文章。
人生若不存大道,凭什么来持守文章之学?
苟与太虚冥,仁义皆秕糠。
如果只与太虚冥合,仁义就都成了无用的秕糠。
南金一出矿,遂为贫者殃。
南方出产的黄金一旦从矿中采出,就成了穷苦人的祸殃。
长叹辞世人,飘飖归罗阳。
长叹一声告别世人,飘然远去回归罗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还归故山的感慨。
"谁谓客行乐,岁寒无衣裳"以反问写客居的苦寒,"人生道不存,何以持文章"以道的存亡写文章的价值——道若不存则文章无意义。
"南金一出矿,遂为贫者殃"以南金喻才华——才华出众反成灾祸。
逐句解读
「谁谓客行乐,岁寒无衣裳」谁说客居在外是快乐的,天寒地冻没有衣裳穿。
「羁栖在枳棘,悠悠思故乡」羁留栖息在枳棘之中,悠悠地思念故乡。
「步出稽山门,乘春聊徜徉」走出稽山城门,乘着春光暂且徜徉。
「丹霞抱秀粤,珍木交回塘」丹霞山环抱着秀美的粤地,珍奇的树木交错在回塘边。
「水鸟相和鸣,窈窕皆鸳鸯」水鸟互相和鸣,窈窕的都是鸳鸯。
「人生道不存,何以持文章」人生如果道不存,拿什么来支撑文章——道是文章的根本。
「苟与太虚冥,仁义皆秕糠」如果与太虚(虚无)相冥合,仁义都成了秕糠——批判虚无主义。
「南金一出矿,遂为贫者殃」南方的金子一出矿,就成了贫苦人的灾殃——才华出众反而招祸。
「长叹辞世人,飘飖归罗阳」长叹一声辞别世人,飘飖地回到罗阳——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还乡为契机,将客居之苦与故山之美对比。
"谁谓客行乐,岁寒无衣裳"以反问开篇——客行并不快乐,只有苦寒。
"丹霞抱秀粤,珍木交回塘"以故山之美反衬客居之苦——故乡有丹霞珍木、鸳鸯和鸣。
"人生道不存,何以持文章"是全诗的核心议论——文章的价值在于道的存在,道不存则文章无用。
"南金一出矿,遂为贫者殃"以南金(南方上等金)喻才华——金子本是宝物,但出矿后反而成了穷人的灾祸,因为会被掠夺。这是对"怀璧其罪"的另一种表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还乡写遗民之思的诗作。
"人生道不存,何以持文章"将文章与道的关系提升到存亡的高度——道存则文存,道亡则文亡。
"南金一出矿,遂为贫者殃"以才华招祸的悖论写遗民的困境——有才反而受难。全诗格调沉郁,在还乡诗中别具对道与文关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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