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 入潼关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五谷三崤,函关天阻,大河吞渭同流。
五谷与三崤险峻,函谷关天险阻隔,大河吞纳渭水一同奔流。
叹虎狼秦灭,但百二关山,四塞空留。
可叹虎狼般的秦国已灭,只剩百二关山,四面要塞空自留存。
守险少人谋。把西京、御气全收。
凭险据守少有人谋划。把西京的帝王气象全都收去了。
剩虚无宫阙,斜阳千里,隐映林丘。
只剩下虚无的宫殿,千里斜阳,隐约映照在林丘之间。
喜华阴庙口、琵琶女,唤征人系马,槐曲消愁。
欣喜华阴庙口的弹琵琶女子,呼唤征人系马,在槐荫曲处消解愁绪。
教两三莺燕,各衔将紫萼,乱作觥筹。
让两三莺燕,各自衔来紫色的花萼,纷乱地当作酒筹。
看白帝多情,有明星玉女绸缪。
看白帝山多情,有明星玉女缠绵相伴。
且兴亡莫问,飞杖明朝,云外相求。
且不要追问兴亡之事,明日飞杖远去,到云外去寻仙访道。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屈大均入潼关时所作。潼关自古为关中的门户,"秦灭"的感叹与"西京御气全收"的亡国感受相互映照,将历史的兴亡与当下的故国之痛融为一体。词中"且兴亡莫问"看似旷达,实则是无法面对的痛苦。入潼关即入故国之境,触目皆是伤心,此词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了一个遗民重返故土的复杂心情。
逐句解读
「五谷三崤,函关天阻,大河吞渭同流」五谷三崤险阻,函关天险,大河吞纳渭水同流。
「叹虎狼秦灭,但百二关山,四塞空留」感叹虎狼之秦虽灭,但百二关山、四塞之险仍然空留。
「守险少人谋」守险却少有人谋划。
「把西京、御气全收」将西京的天子之气全部收走。
「剩虚无宫阙,斜阳千里,隐映林丘」只剩下空虚的宫阙,斜阳照耀千里,隐约映照在林丘之间。
「喜华阴庙口、琵琶女,唤征人系马,槐曲消愁」欣喜华阴庙口的琵琶女,唤征人系马,在槐树下消愁。
「教两三莺燕,各衔将紫萼,乱作觥筹」让两三只莺燕,各衔着紫色的花萼,乱作酒筹之戏。
「看白帝多情,有明星玉女绸缪」看白帝多情,有明星玉女与他缠绵。
「且兴亡莫问,飞杖明朝,云外相求」且不要问兴亡之事,明天飞杖云外去寻求仙道。
艺术手法
此词以潼关的雄险为起,以仙道的超脱为收,中间经历了"虎狼秦灭""西京御气全收"的历史悲慨。
"剩虚无宫阙,斜阳千里,隐映林丘"以虚写实,以"虚无"写宫阙的消失,以"斜阳"写故国的残照,意境苍凉。
"且兴亡莫问"以否定语气写无法回避的痛苦——正因为太痛所以"莫问",与苏轼"人生如梦"的旷达不同,屈大均的"莫问"是痛极之后的逃避。末句"飞杖明朝,云外相求"以仙道作结,在现实中找不到出路,只能寄望于超现实的仙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在雄关之上写亡国之痛的词作。屈大均将潼关的历史与明亡的现实对照,"虎狼秦灭"看似写秦,实写清;
"西京御气全收"看似写长安,实写北京。
"且兴亡莫问"的"莫问"二字,包含了遗民无法面对故国的深痛。全词从雄险到苍凉到超脱,情感层层递进,在入关词中别具遗民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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