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梅村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山是罗浮好,梅花有一村。
论山还是罗浮山最好,而梅花则有一整村之多。
如何千万树,移作此名园。
怎么千万棵梅树,都移到了这座名园中来。
石上云多窦,花中水有源。
石头上云气从石窦中涌出,花丛中有泉水源头。
人言庶岩壑,更似谢公墩。
人们说这处岩壑,更像谢公登临之所。
一水湾环入,花深自不知。
一条溪水蜿蜒环流入村,花深之处自己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舟因梅片重,杯以鸟声迟。
船因落下的梅花瓣而加重,举杯因鸟鸣声悦耳而迟迟不饮。
石隐陂陀势,烟生洞壑姿。
石头隐现出高低起伏之势,烟岚从洞壑中生出各种姿态。
阮公多子侄,更有竹林期。
阮公有许多子侄,更有竹林七贤般的同游之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梅村之作。梅村以梅著称,屈大均由此联想到罗浮山的梅花,生发出「移作此名园」的感慨。诗分两首,前首写梅村梅花的壮观与对罗浮的比较,后首写泛舟入村的幽趣与竹林之约。全诗以梅为中心意象,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情怀紧密交织。
逐句解读
「山是罗浮好,梅花有一村。」论山还是罗浮山最好,而梅花则有一村之多。罗浮山为广东名山,以梅花闻名。
「如何千万树,移作此名园。」怎么千万棵梅树,都移到这座名园中来了?以问句表示惊叹,实写梅村梅花之盛。
「石上云多窦,花中水有源。」石头上云气从石窦中涌出,花丛中有泉水源头。写梅村的自然生态,石、云、花、水相依。
「人言庶岩壑,更似谢公墩。」人们说这处岩壑,更像谢公墩。谢公墩为谢安登临之所,以此比拟,抬高梅村之格调。
「一水湾环入,花深自不知。」一条溪水蜿蜒环流入村,花深之处自己也不知觉走到了哪里。
「舟因梅片重,杯以鸟声迟。」船因落下的梅花瓣而加重,饮酒之杯因鸟鸣声而迟迟不举。上句写梅花落瓣之多,下句写鸟声之悦耳令人停杯倾听,极富诗意。
「石隐陂陀势,烟生洞壑姿。」石头隐现出高低起伏之势,烟岚从洞壑中生出各种姿态。
「阮公多子侄,更有竹林期。」阮公有许多子侄,更有竹林之约。以阮籍竹林七贤比拟,表达隐逸同游之望。
艺术手法
其一,比较中的抬举。以罗浮山比梅村,以谢公墩比岩壑,处处以名胜比拟,使梅村身价倍增。其二,通感与精微观察。
「舟因梅片重」是触觉的夸张,「杯以鸟声迟」是听觉对行为的影响,两者都是极精微的感官体验入诗。其三,用典的恰切。阮公竹林之典既切合「竹」字,又切合隐逸之志,典与景合。
总体评价
此诗写梅村之梅,不落咏梅俗套,而以罗浮比较、谢公比拟等手法侧面烘托,使梅村的格调自然高出。
「舟因梅片重,杯以鸟声迟」一联是全诗精华,以极细微的感官体验写出梅村之幽趣,堪与林逋「暗香浮动月黄昏」比肩。末以竹林之约收束,由赏梅转入隐逸情怀,自然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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