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寿院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尉佗城边长寿里

尉佗城边的长寿里

古寺前临白鹅水

古寺前方面临白鹅水

家家蕹菜有浮田

家家户户种蕹菜有浮水田

处处?鱼归大市

处处(缺字)鱼送到大集市

钟磬声随山雨来

钟磬声随着山雨传来

菩提坛接越王台

菩提坛连接着越王台

石门南对红楼出

石门南面对着红楼耸出

珠浦西连绀殿开

珠浦西边连接绀色殿堂敞开

师向人天无可说

法师向人天说法已无可说

诸方尽让琉璃舌

各方都让步于他那琉璃般的辩才

丹青一一是无生

一幅幅画作都蕴含无生之理

词彩纷纷洞冰雪

文辞华美纷繁如冰雪般通透

自种花多灌美泉

自己种花多引甘美泉水浇灌

头陀苦行在花田

头陀在花田中苦行修炼

不须天女频来散

不需要天女频频来散花

终岁花开冬亦妍

一年到头花开冬季也娇美

林塘曲曲通潮汐

林间池塘弯弯曲曲连通潮汐

鸥鸟时来争坐席

鸥鸟时常飞来争占坐席

童子欢娱足白鹇

童子欢乐嬉戏与白鹇为伴

老人变化多黄石

老人变化莫测如同黄石公

相对空天月上时

面对空旷天空月亮升起之时

海光如见杖人师

海光仿佛见到了杖人法师

曾分宝镜虽无用

曾经分得宝镜虽然已无用处

欲举青莲亦有期

想要举起青莲也终有期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过访长寿院时所作。长寿院位于广州尉佗城边,临白鹅水,诗中描写寺院环境、僧人修行及自然风光,展现了一幅佛寺清修图。诗人将佛寺的庄严与岭南风物相交融,在赞颂僧人苦行之余,也寄托了遗民对清幽之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尉佗城边长寿里,古寺前临白鹅水」——在尉佗城边的长寿里,古寺前临白鹅水。

「家家蕹菜有浮田,处处?鱼归大市」——家家种蕹菜有浮田,处处鱼虾归入大市。

「钟磬声随山雨来,菩提坛接越王台」——钟磬声随着山雨传来,菩提坛连接着越王台。

「石门南对红楼出,珠浦西连绀殿开」——石门南面对着红楼耸出,珠浦西边连接绀殿开启。

「师向人天无可说,诸方尽让琉璃舌」——法师对人天无可说之法,各方都让位于他的琉璃妙舌。

「丹青一一是无生,词彩纷纷洞冰雪」——丹青画作一一表现无生之理,词采纷繁洞彻如冰雪。

「自种花多灌美泉,头陀苦行在花田」——自己种花多灌以美泉,头陀苦行就在花田之中。

「不须天女频来散,终岁花开冬亦妍」——不须天女频频来散花,终岁花开冬天也妍丽。

「林塘曲曲通潮汐,鸥鸟时来争坐席」——林塘弯弯曲曲连通潮汐,鸥鸟时常飞来争坐席。

「童子欢娱足白鹇,老人变化多黄石」——童子欢娱有足够的白鹇相伴,老人变化如黄石公一般。

「相对空天月上时,海光如见杖人师」——面对空明天月上时,海光中如同见到杖人师。

「曾分宝镜虽无用,欲举青莲亦有期」——曾经分得宝镜虽然无用,想要举起青莲也有期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移步换景的方式展开,从城边古寺到僧人说法,从花田苦行到林塘鸥鸟,层次分明。以琉璃舌、天女散花等佛典入诗,又融入越王台、黄石公等历史典故,佛学与史学交织。末段由景入情,以海光见师、青莲有期收束,将佛寺之游升华为对精神师承的追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寺为线索,融合岭南风物、佛寺庄严与遗民情怀,展现了屈大均诗歌中常见的佛史交融特色。诗中对长寿院的描写既有生活气息,又不失清雅,体现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精神传承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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