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得二山鹕喜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二禽泷水至,绝与画眉同

两只鸟从泷水带来,简直与画眉一模一样

欲得长相唤,须教各一笼

想要它们长久互相呼唤,须要各放一个笼子

不惊多饮啄,无恨是雌雄

不惊怕就能多饮啄,没有怨憾的是这雌雄一对

归向吾儿女,绵蛮水竹中

带回给家中儿女,在绵蛮鸟鸣和水竹丛中

归舟无所有,祗得二珍禽

归舟上什么也没有,只得到两只珍禽

与我为閒客,娱人是好音

它们与我为闲客,娱人的是好听的鸣声

餐须香米滑,浴贵翠盘深

喂食须用香滑的米粒,洗澡要用深的翠盘

夜使同笯宿,休伤伉俪心

夜间让它们同笼而宿,不要伤了它们的伉俪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在归舟上得到两只山鹕鸟后喜赋之作。山鹕是一种似画眉的鸟类,善鸣。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山鹕的外貌与饲养设想,后首写以鸟为伴的闲适生活与对鸟的细心照料。诗风轻松愉悦,展现了屈大均诗歌中少有的日常情趣。

逐句解读
「二禽泷水至,绝与画眉同」:两只鸟从泷水带来,简直与画眉一模一样。写山鹕的外形特征。

「欲得长相唤,须教各一笼」:想要它们长久地互相呼唤,须要各放一个笼子。分笼饲养以防争斗。

「不惊多饮啄,无恨是雌雄」:不惊怕就能多饮水啄食,没有怨憾的是雌雄一对。写鸟的适应与和睦。

「归向吾儿女,绵蛮水竹中」:带回给家中儿女,在绵蛮的鸟鸣声和水竹丛中。绵蛮形容鸟鸣,出自诗经。

「归舟无所有,祗得二珍禽」:归舟上什么也没有,只得到两只珍禽。以无所有衬托二珍禽的珍贵。

「与我为閒客,娱人是好音」:它们与我为闲客,娱人的是那好听的鸣声。以鸟为伴,以鸣为乐。

「餐须香米滑,浴贵翠盘深」:喂食须用香滑的米粒,洗澡要用深的翠盘。细心照料鸟的饮食起居。

「夜使同笯宿,休伤伉俪心」:夜间让它们同笼而宿,不要伤了它们伉俪之情。笯是鸟笼,此句体现了对鸟的感情的尊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细腻的生活笔触写人与鸟的相处。

「绵蛮水竹中」用诗经绵蛮黄鸟之典,既写鸟鸣又增添古雅气息。

「与我为閒客,娱人是好音」以闲客称鸟,将鸟拟人化为同住的客人,亲切有趣。

「餐须香米滑,浴贵翠盘深」对仗精工,以香米滑与翠盘深写出饲鸟的讲究,既写实又雅致。末联夜使同笯宿休伤伉俪心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不但照料鸟的身体,还体谅鸟的情感,这种对生灵的体贴入微,折射出诗人温柔敦厚的心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诗集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在遗民的沉郁悲壮之外,诗人还有这一面对小生灵的温柔与体贴。从分笼饲养到同笼而宿,从香米翠盘到伉俪之情,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对生命的尊重与关爱。尤其是休伤伉俪心一语,将鸟的雌雄之情提升到与人的伉俪之情同等的高度,在古典诗歌中实属难得。此诗虽小,却展现了屈大均人格中柔软的一面,是其遗民身份之外的人间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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