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二首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殷勤八跪。但暮送潮头,朝迎潮尾。
螃蟹殷勤地挥动着八条腿。只在傍晚送潮水来,清晨迎潮水去。
正值沙禾始熟,竞衔双穗。
正值沙田的禾稻初熟,螃蟹争相衔着双穗。
黄膏四角随圆月,任雌雄、入秋皆美。
黄膏丰美随着圆月而长成,无论雌蟹雄蟹,入秋之后都很美味。
虎门船返,两篮紫甲,一筐红蜕。
虎门的渔船返回,两篮紫色的蟹甲,一筐红色的蟹壳。
况滥口、河鲀大至,被生钓千头,腥吹墟市。
况且滥口河鲀大量到来,被活钓上千条,腥气吹遍了墟市。
多谢鱼姑肯卖,百钱随意。
多谢卖鱼的姑娘肯卖,百来个铜钱随意买取。
更纤手、细将香秆,并霜鳌、对对穿起。
更有纤纤玉手,细细地将香秆穿起来,连同霜天的蟹螯,一对对穿好。
急归烹取,蘋花深处,浊醪相媚。
急忙回去烹煮食用,在蘋花深处,以浊酒相配取悦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词咏岭南秋蟹,以生动的笔触描绘虎门一带捕蟹、卖蟹、烹蟹的民俗风情。屈大均为广东番禺人,对岭南风物极为熟悉,此词以细腻的观察力与鲜活的笔触,写出秋蟹之肥美与岭南水乡的生活情趣,在屈大均词作中以题材独特见胜。
逐句解读
「殷勤八跪。但暮送潮头,朝迎潮尾。」螃蟹殷勤地挥动八足。只在暮间送潮头来,清晨迎潮尾去。八跪即蟹之八足,写蟹随潮水出入之态。
「正值沙禾始熟,竞衔双穗。」正值沙田禾稻初熟,螃蟹争相衔着稻穗。此写蟹食稻穗之态,生动可喜。
「黄膏四角随圆月,任雌雄、入秋皆美。」四角的黄膏随着圆月而丰美,无论雌雄,到了秋天都鲜美可口。此写秋蟹肥美之极。
「虎门船返,两篮紫甲,一筐红蜕。」虎门渔船返回,两篮紫色的蟹甲,一筐红色的蟹壳。紫甲红蜕,色彩鲜明,令人垂涎。
「况滥口、河鲀大至,被生钓千头,腥吹墟市。」况且滥口河鲀大量涌来,被活钓千条,腥气吹遍墟市。此写岭南水产之丰。
「多谢鱼姑肯卖,百钱随意。」多谢鱼姑肯卖,百钱随意购买。此写市集买卖之随意亲切。
「更纤手、细将香秆,并霜鳌、对对穿起。」更有纤纤玉手,细细地将香秆穿起来,连同霜螯,一对对穿好。此写制作蟹串之精细。
「急归烹取,蘋花深处,浊醪相媚。」急忙归去烹煮,在蘋花深处,以浊酒相配取乐。此写食蟹饮酒之乐。
艺术手法
一、细节生动。八跪、衔穗、紫甲、红蜕、香秆穿蟹,细节描写极为传神。二、色彩鲜明。黄膏、紫甲、红蜕、霜螯,色彩纷繁,视觉冲击强烈。三、叙事流畅。从潮水送蟹、捕蟹归船、市集买卖、制作蟹串到烹蟹饮酒,叙事一气呵成。四、以俗为雅。捕蟹烹蟹本为俗事,词人却写得情趣盎然,化俗为雅。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蟹为题材,写出岭南水乡独特的民俗风情。全词从捕蟹到食蟹,叙事完整,细节生动,色彩鲜明。
"急归烹取,蘋花深处,浊醪相媚"收束全篇,写尽食蟹饮酒之乐,余味悠长。在屈大均词作中,此词以题材之独特与笔触之鲜活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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