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二首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菱塘北角。
菱塘的北角。
笑春蜕未肥,秋蜕方软。
笑那春天蜕壳的菱角还未长肥,秋天蜕壳的才正鲜嫩。
才是禾茎露冷,荻花霜晚。
正是禾苗茎上露水冰凉,荻花在晚霜中开放的时候。
膏成榴子筐筐足,把玄黄、月黄同满。
像石榴籽一样饱满的膏脂装满一筐又一筐,把玄黄色的和月黄色的菱角都装得满满的。
虎头潮退,篝灯照取,水村腥遍。
虎头潮退去之后,点起篝火灯笼去照着拾取,水乡村落到处弥漫着腥味。
喜更有、金华火脔。
高兴的是更有金华火腿。
与海镜甘分,河豚香乱。
与海镜蛤分着甘美,河豚的香气缭绕。
频学芙蓉沉醉,不须人劝。
频频学着芙蓉醉态般畅饮沉醉,不需要人劝酒。
渔家最好真风味,就松江、莼脍谁换。
渔家最美好的真正风味,就算用松江的莼菜鲈鱼脍来换谁也不肯。
季鹰归未,秋来能到,我加池馆。
张翰回来了没有,秋天到来时如果能到,我一定增设池馆款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桂枝香"词牌咏蟹,是屈大均词中描写岭南渔家风味的佳作。词中从蟹的捕获(虎头潮退、篝灯照取)到烹制(膏成榴子、金华火脔)到品尝(与海镜甘分、河豚香乱),详细描写了吃蟹的全过程,最后以"季鹰归未"的典故写思乡与归隐之情。
逐句解读
「菱塘北角。笑春蜕未肥,秋蜕方软」菱塘北角。笑春天的蟹蜕壳还未肥,秋天的蟹蜕壳才软嫩。
「才是禾茎露冷,荻花霜晚」正是禾茎上露水寒冷、荻花霜降的深秋时节。
「膏成榴子筐筐足,把玄黄、月黄同满」蟹膏如石榴子般筐筐充足,把玄黄、月黄的蟹黄一同装满。
「虎头潮退,篝灯照取,水村腥遍」虎头潮退去,点起篝灯照着捞取,水村弥漫着蟹的腥味。
「喜更有、金华火脔。与海镜甘分,河豚香乱」更喜有金华火腿般的蟹肉。与海镜蛤分甘,与河豚的香气交混。
「频学芙蓉沉醉,不须人劝」频频学着芙蓉醉蟹的样子沉醉,不需要人劝。
「渔家最好真风味,就松江、莼脍谁换」渔家最好的真风味,就算松江的莼菜鲈鱼谁也不换。
「季鹰归未,秋来能到,我加池馆」张季鹰回来了没有,秋天来了能否到这里,我再加上池馆款待——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
艺术手法
此词以蟹为核心,将岭南渔家的风味写得淋漓尽致。
"膏成榴子筐筐足"以石榴子喻蟹膏的饱满,色香味俱在。
"虎头潮退,篝灯照取"以捕蟹的场景写渔家的生活——退潮时点灯照蟹是岭南传统。
"与海镜甘分,河豚香乱"以海镜蛤和河豚与蟹比较——蟹与海镜平分甘美,蟹的香气与河豚相混,足见蟹之美味。
"渔家最好真风味,就松江、莼脍谁换"以松江四鳃鲈与莼菜为参照——即使松江的莼菜鲈鱼也不换岭南的蟹味。
"季鹰归未"以张翰思归的典故写思乡——但此处不是思归江南,而是请友人来岭南共品蟹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蟹为主题的美食词。屈大均对蟹的描写从捕获到品尝无一遗漏,"膏成榴子筐筐足"以石榴子喻蟹膏的饱满,"虎头潮退,篝灯照取"写出了岭南渔家的生活气息。
"渔家最好真风味"是对岭南饮食文化的最高赞美。全词格调生动,在美食词中别具岭南的地方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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