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桃三李四已成溪,六七花东八九西。

桃花三成李花四成已经汇成溪流,六七朵花在东边八九朵花在西边。

一尺髻高愁堕马,五更衾冷怨鸣鸡。

一尺高的发髻令人忧愁堕马髻是否歪斜,五更时分被褥冰冷埋怨报晓的鸡鸣。

游丝百丈全难断,舞柳千条半欲齐。

百丈长的游丝全然难以扯断,千条飘舞的柳枝半要齐整。

十二双边无寸字,鸳鸯都作万行啼。

十二扇屏风两边没有一寸字迹,鸳鸯都在万行泪水中啼哭。

赏析

题解
此为闺怨组诗第二首,延续第一首以数字入诗的手法,但数字的运用更加密集和自由,不再追求顺序排列,而是随情所至、信手拈来,以数字的纷繁写愁绪的纷乱。

逐句解读
「桃三李四已成溪」——桃花三年李花四年已汇流成溪,以桃李花落写时光流逝。

「六七花东八九西」——六七朵花在东八九朵花在西,以花的散落写人心之涣散。

「一尺髻高愁堕马」——一尺高的发髻担心堕马髻散乱,堕马髻为古代女子发式,写思妇无心梳妆。

「五更衾冷怨鸣鸡」——五更时分被衾冰冷怨恨鸡鸣报晓,写独眠的凄寒与长夜的煎熬。

「游丝百丈全难断」——百丈游丝完全难以扯断,以游丝喻相思之丝绵延不绝。

「舞柳千条半欲齐」——千条舞动的柳枝半数将要齐整,以柳丝的纷乱写愁绪的纷繁。

「十二双边无寸字」——十二双信笺上没有一寸字迹,写书信全无音讯。

「鸳鸯都作万行啼」——绣在衣上的鸳鸯都化作了万行泪痕,以鸳鸯落泪的想象写极度的哀伤。

艺术手法
此首数字的运用更加自由奔放。桃三李四六七花东八九西以数字写花之散落,一尺五更以数字写闺中之苦,百丈千条以数字写相思之长与愁绪之多。十二双边无寸字以数字的精确对比音讯的虚无,万行啼以夸张的数字写泪之多。数字在此诗中不再只是修辞技巧,而是闺怨情感本身的计量方式。

总体评价
此首数字运用比第一首更加大胆,十二双边无寸字是全诗最精妙之句,以数字的精确与情感的虚无构成强烈对比。鸳鸯都作万行啼将绣鸳鸯化为泪鸳鸯,想象奇特,是全组诗中最具感染力的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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