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绿绮雕琴囊已旧。
绿绮雕琴的琴囊已经陈旧了。
汉锦蒲桃何处有。
汉锦和蒲桃纹锦哪里还能找到。
美人鸳水一端来。艳过苕上穿花绉。
美人从鸳鸯水畔寄来一段锦帛,比苕溪的穿花绉纱还要艳丽。
剪成劳素收,珠徽瑶轸长消受。
剪裁成衣费心收纳,琴上的珠徽玉轸长久受用。
谢徐陵、玉台好序,不及此文绣。
徐陵的《玉台新咏》好序文,也比不上这段文绣之美。
儿女葛丝挑出幼。为报襜褕频织就。
儿女用葛丝挑出细幼的花样,为回报而频繁织就衣襟。
莞中香角复奁珍,鸪斑一一兼金购。
莞中的香角和妆奁珍品,鹧鸪斑纹之物一一以重金购得。
共献飞雪候。
共同在飞雪时节奉献。
要知絺绤能长久。
要知道细葛粗葛之衣也能长久耐穿。
待归朝,软尘拂拭,图取冷风透。
待到归朝之日,拂去软尘,取那清凉之风透入衣中。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归朝欢”,实为期盼归朝之作。词中以华丽的织物、琴瑟为意象,描写远方美人寄来珍贵衣料与饰品,表达对归来重逢的殷切期盼。屈大均一生奔走抗清,此词或作于流离之中,借衣物之寄托,表达归朝辅政的理想与对安定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绿绮雕琴囊已旧」——绿绮雕琴的琴囊已经陈旧,写琴囊之旧暗喻流离岁月之久。
「汉锦蒲桃何处有」——汉锦和蒲桃纹锦哪里还有,慨叹珍贵织物难寻。
「美人鸳水一端来,艳过苕上穿花绉」——美人从鸳鸯水畔寄来一段锦帛,比苕溪穿花绉纱还要艳丽。
「剪成劳素收,珠徽瑶轸长消受」——剪裁成衣费心收纳,琴上珠徽玉轸长久受用。
「谢徐陵、玉台好序,不及此文绣」——徐陵的《玉台新咏》好序文,也比不上这段文绣之美,极言其珍贵。
「儿女葛丝挑出幼,为报襜褕频织就」——儿女用葛丝挑出细幼的花样,为回报而频繁织就衣襟。
「莞中香角复奁珍,鸪斑一一兼金购」——莞中的香角和妆奁珍品,鹧鸪斑纹的物品一一以重金购得。
「共献飞雪候」——共同在飞雪时节奉献。
「要知絺绤能长久」——要知道细葛粗葛之衣也能长久耐穿。
「待归朝,软尘拂拭,图取冷风透」——待到归朝之日,拂去软尘,取那清凉之风透入衣中。
艺术手法
此词以物寄情,通篇围绕珍贵织物与饰品展开,以物质之美寄托情感之深。“绿绮雕琴”“汉锦蒲桃”“穿花绉”“珠徽瑶轸”等意象,构成了一个精美的物质世界,而这一世界又是流离生活中对安定的向往之象征。结构上从旧物写起,转入新物之赠,再转入期盼归朝,层次分明。结尾“软尘拂拭,图取冷风透”以动作意象作结,既写实又寓深意——拂去风尘、重获清新的归朝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织物为线索,将思乡、念远、期盼归朝三重情感编织成篇,意象精美而情感深沉。词中物质世界的精美与精神世界的期待形成呼应,“待归朝”三字道出全词主旨。屈大均以细腻的笔触描写衣料琴囊,实则寄托了遗民对故国的深切眷恋,可谓“以小见大”的佳作。全词格调清雅,意象富丽,在清初遗民词中独具面目。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