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吊古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三峰飞入越王城

三座山峰飞入越王城

上有呼銮古道平

山上有呼銮台古道平坦

气似穹庐千里接

气势如同穹庐绵延千里相接

风飘笳鼓一天清

风中飘荡笳鼓之声满天空清越

裨王父子为燐火

藩王父子已化为磷火

绝塞牛羊自盛京

边塞的牛羊自然来自盛京

山鬼招人归白墓

山鬼招引着人们归于白墓

日斜林外有歌声

日暮斜阳林外传来歌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广州吊古》第三首,继续书写广州历史遗迹。诗人以越秀山三峰飞入城中的传说起笔,写南越王呼銮古道的旧迹,又以穹庐之气、笳鼓之风暗示异族统治的氛围,继而感叹南越裨王父子化为磷火、绝塞牛羊来自盛京的兴亡之变,末以山鬼招魂、日斜歌声的幽异景象收束,渲染出浓重的悲凉气氛。

逐句解读
「三峰飞入越王城,上有呼銮古道平」——三座山峰飞入越王城中,山上有南越王銮驾经过的古道依然平坦。

「气似穹庐千里接,风飘笳鼓一天清」——气象如同北方穹庐绵延千里相接,风中飘来笳鼓之声,一天清肃。

「裨王父子为燐火,绝塞牛羊自盛京」——南越裨王父子已化为荒野磷火,绝塞的牛羊却是从盛京而来。

「山鬼招人归白墓,日斜林外有歌声」——山鬼招引亡魂归于白墓,夕阳斜照的林外传来隐隐歌声。

艺术手法
首联"飞入"二字极写山势之奇,以传说入诗增添神秘色彩。颔联"穹庐""笳鼓"皆为北地意象,移置于南越写景,将胡汉意象交织,暗示异族统治的历史。颈联"磷火"对"盛京牛羊",以亡者的幽暗与生者的熙攘构成强烈对比,写尽兴亡之变。尾联以"山鬼招人""日斜歌声"营造阴森凄美的意境,用楚辞山鬼意象,使全诗笼罩在鬼魅悲凉的氛围中,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广州吊古》组诗中意境最为幽异的一篇。诗人将南越历史与北地意象、楚辞山鬼传说融为一体,使广州古城呈现出鬼魅凄迷的色调。全诗以景写史,以鬼写人,磷火与歌声交织,亡灵与夕阳同在,将历史的兴亡之感推至超验的境界,在屈大均的吊古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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