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幸有先人圃,宁辞灌溉劳。

幸有先人留下的菜圃,岂能推辞灌溉之劳。

丛生诸菜品,最爱抱娘蒿。

丛生的各种菜品中,最爱那抱娘蒿。

敢不窥园菜,贫家赖养亲。

岂敢不照看园中之菜,贫家全赖此养亲。

未能长抱瓮,殊愧息机人。

未能长年抱瓮灌溉,实在愧对息机隐居之人。

茨菰栽半亩,生水引官河。

茨菰栽种了半亩,引官河之水来灌溉。

表以慈姑号,因他乳子多。

它又名慈姑,因为多子如慈母哺育。

越辣调扶霤,吴酸沦露葵。

越地之辣调味于屋檐之下,吴地之酸烹煮露葵之菜。

清斋慈母喜,莫使玉盘迟。

清斋素食慈母欢喜,莫使菜肴迟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灌园种菜之事,以朴实的农家生活为题材,表达孝亲养母之心。诗分四章,分别写抱娘蒿、窥园菜、茨菰、蔬食,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母亲的孝敬之情。屈大均以遗民之身隐居灌园,种菜养亲,此诗即其生活实录,也是其志节的体现。

逐句解读
「幸有先人圃,宁辞灌溉劳」幸有先人留下的菜圃,岂能推辞灌溉之劳。

「丛生诸菜品,最爱抱娘蒿」丛生的各种菜品中,最爱抱娘蒿——此菜名含"抱娘"二字,暗喻孝子抱母之意。

「敢不窥园菜,贫家赖养亲」岂敢不照看园中之菜,贫家全赖此养亲。

「未能长抱瓮,殊愧息机人」未能长年抱瓮灌溉,实在愧对息机隐居之人,用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之典。

「茨菰栽半亩,生水引官河」茨菰栽种半亩,引官河之水灌溉。

「表以慈姑号,因他乳子多」茨菰又名慈姑,因其实多子如慈母哺育。

「越辣调扶霤,吴酸沦露葵」越地之辣调味于屋檐之下,吴地之酸烹煮露葵之菜。

「清斋慈母喜,莫使玉盘迟」清斋素食慈母欢喜,莫使玉盘之菜迟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种菜为经,以孝亲为纬,将农事与亲情交织。

"抱娘蒿"之名天然切题,屈大均选此菜为最爱,名与意合,不假雕琢。

"茨菰"又名"慈姑",又与孝亲主题暗合,物名与诗意相得益彰。

"越辣调扶霤,吴酸沦露葵"以越吴两地风味入诗,对仗工整,味觉丰富。末句"清斋慈母喜"以母喜为归旨,将灌园之劳化为养亲之乐。

总体评价
此诗质朴天然,不假雕饰,以农事写孝道,在古典诗歌中别具一格。屈大均以遗民之身灌园养母,种菜之事虽微而孝道之意甚重。

"抱娘蒿""慈姑"等菜名天然含孝亲之意,诗人信手拈来,便成佳句。

"未能长抱瓮,殊愧息机人"以自愧写自勉,见出遗民安贫乐道的操守。全诗语言朴实,情感真挚,是屈大均田园诗中富有生活气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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