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心甘和薏苦,一种在莲房。
莲子心甘与莲薏苦同在一个莲房之中。
试把芙蓉擘,方知侬断肠。
试着把芙蓉花掰开看看,才知道我已肝肠寸断。
生憎双蛱蝶,终日镇相随。
最恼恨那成双的蝴蝶,整天紧紧相随不离。
不是韩凭魄,何须风太吹。
你们又不是韩凭夫妇的魂魄,何必被风吹得如此缠绵。
雨馀苔藓上,泥以燕衔香。
雨后苔藓上面,燕子衔着带香气的泥土。
一片馀春色,依依在画梁。
一片残存的春色,依依不舍地留在画梁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意为题,延续乐府古辞传统,三节分别以莲心、蛱蝶、燕泥为喻,书写相思之苦与坚贞之志。表面为闺怨题材,深层仍以香草比兴寄托遗民心事。莲心苦喻相思苦,蛱蝶随喻忠贞不二,燕衔香喻春色残留,三节递进,由苦到怨再到依恋。
逐句解读
「心甘和薏苦,一种在莲房」——莲子心甘与莲薏苦同在一间莲房之中。
「试把芙蓉擘,方知侬断肠」——试着将芙蓉花掰开,才知道我已断肠。
「生憎双蛱蝶,终日镇相随」——最恼恨那一双蝴蝶,整天紧紧相随。
「不是韩凭魄,何须风太吹」——你们又不是韩凭的魂魄,何必被风吹得如此。
「雨馀苔藓上,泥以燕衔香」——雨后苔藓之上,燕子衔着香泥筑巢。
「一片馀春色,依依在画梁」——一片残留的春色,依依不舍地留在画梁之上。
艺术手法
三章各有独立的意象体系。首章以莲为喻,心甘与薏苦构成味觉对比,莲房中甘苦共存暗喻相思甘苦交织;擘字写出剖心相见之痛。次章化用韩凭夫妇化蝶典故,生憎以反语写深情,恼蝶之双随正衬托人之孤处,何须风太吹以诘问强化怨愤。末章以燕泥筑巢为喻,雨馀点明暮春时节,衔香写燕犹衔春色而人已无春,依依双关春色与人物情感。全诗三章由内而外、由情到景,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闺怨为表、遗民忠贞为里的乐府体古意诗。屈大均以莲心、蛱蝶、燕泥三个意象串联相思之苦,表面写女子断肠之思,实则寄托对故国的忠贞不渝。全诗比兴细腻,情感沉痛而不失节制,方知侬断肠与依依在画梁收放自如,深得乐府古意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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