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调笑 二首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蝴蝶。蝴蝶。片片如花似叶。

蝴蝶啊蝴蝶,一片片如同花瓣又像树叶。

休教乱舞春风,搅起苔间坠红。

不要在春风中乱舞,搅起了苔藓间飘落的花瓣。

红坠。红坠。半化胭脂香泪。

落红啊落红,已有一半化作了胭脂般的香泪。

杨柳。杨柳。日日长条在手。

杨柳啊杨柳,每天都在手中握着你的长条。

流莺何苦多情,啼到枝边月明。

流莺何必如此多情,一直啼叫到枝边明月升起。

明月。明月。冷浸满头冰雪。

明月啊明月,清冷的光浸透了满头如雪的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古调笑》调咏蝴蝶与杨柳,二首各咏一物,皆以回文叠韵收束,构成小令中精致的对偶结构。蝴蝶首写春日蝴蝶飞舞搅乱落花,杨柳首写春日折柳送别而流莺啼月,两首都以惜春伤逝为主题,风格婉约清丽。

逐句解读
「蝴蝶。蝴蝶。片片如花似叶。」——蝴蝶啊蝴蝶,一片片如同花瓣又像树叶,以"片片"写蝴蝶纷飞之状,"如花似叶"写其色彩的斑斓与翅膀的轻盈。

「休教乱舞春风,搅起苔间坠红。」——不要在春风中乱舞,搅起了苔藓间的落花,"休教"是劝止的语气,"坠红"即落花,怕蝴蝶惊动了已经安息的落花,实则是惜花之情的委婉表达。

「红坠。红坠。半化胭脂香泪。」——落红啊落红,已有一半化作了胭脂般的香泪,"红坠"回环"坠红","香泪"将落花比作美人之泪,极写惜花伤春之情。

「杨柳。杨柳。日日长条在手。」——杨柳啊杨柳,每天手中都握着你的长条,"日日"写折柳之频繁,暗喻送别之多。

「流莺何苦多情,啼到枝边月明。」——流莺何必如此多情,一直啼叫到枝边明月升起,"何苦多情"似责似怜,"月明"写出时间的推移,流莺的啼叫贯穿了整个白昼。

「明月。明月。冷浸满头冰雪。」——明月啊明月,清冷的光浸透了满头的白雪,回环"月明"为"明月","冰雪"比喻白发,明月照白发,写尽岁月催人老的悲凉。

艺术手法
一、回文叠韵的结构。每首末三句采用回文式叠词("坠红—红坠""月明—明月"),形成首尾回环之美,既是《古调笑》的格律要求,又增强了咏叹的效果。二、由物及人的递进。蝴蝶首从蝶舞写到落花化为香泪,杨柳首从折柳写到明月照白发,都是由自然物象渐入人生感慨,物我相融。三、"休教""何苦"的劝止语气。两首各用一词,对蝴蝶和流莺发出劝止,似痴似嗔,实则借物抒怀,婉转含蓄。

总体评价
两首小令虽分咏蝴蝶与杨柳,却以共同的惜春伤逝主题贯穿。蝴蝶首写花之凋零,杨柳首写人之衰老,从"半化胭脂香泪"到"冷浸满头冰雪",由春残到年暮,意境递深。回文叠韵的运用使两首在形式上浑然一体,体现了屈大均驾驭小令形式的精熟功力。词虽短小而韵味悠长,在婉约词中不失清劲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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