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茫茫一岛是天留,父子经营作首丘。

茫茫大海中一座孤岛是上天留存的,父子经营据守以岛为首丘。

亮在自能存社稷,横来那得更王侯。

诸葛亮在自然能保存社稷,田横来了又怎能做王侯。

君臣不肯归鱼腹,舟楫从教到石头。

君臣不肯葬身鱼腹,船只任凭驶到石头城下。

恨绝生降虚百战,桓文事业委东流。

痛恨至极那些活着投降的人虚费了百战之功,齐桓晋文的事业都付之东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事组诗第一首。诗中以孤岛据守、父子经营的抗清事业为背景,痛斥生降虚战的行为。全诗以诸葛亮的亮在自能存社稷与田横的横来那得更王侯对举,表达了对坚守气节的赞颂和对投降苟活的鄙视。

逐句解读
「茫茫一岛是天留」——茫茫大海中一座孤岛是上天留存的。

「父子经营作首丘」——父子经营据守以岛为首丘,首丘为狐死首丘之意,喻不忘故土。

「亮在自能存社稷」——诸葛亮在自然能保存社稷,以诸葛亮喻坚守之人。

「横来那得更王侯」——田横来了又怎能做王侯,以田横喻宁死不降之志。

「君臣不肯归鱼腹」——君臣不肯葬身鱼腹,指不投降投水而死。

「舟楫从教到石头」——船只任凭驶到石头城下,石头城为南京。

「恨绝生降虚百战」——痛恨至极那些活着投降的人虚费了百战之功。

「桓文事业委东流」——齐桓晋文的事业都付之东流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岛是天留开篇,赋予孤岛以天命色彩。亮在与横来构成人名双关,亮指诸葛亮、横指田横,又暗含明亮在世横来不可之意,对仗工整而意蕴深长。君臣不肯归鱼腹用屈原自沉鱼腹之典的反面,写宁死不降的决心。恨绝生降虚百战为全诗情感高潮,恨绝二字写痛恨之极,虚百战写投降者的可耻。尾联以桓文事业委东流收束,将个人之恨上升为历史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抗清守岛为题材,痛斥投降苟活,赞颂宁死不屈。亮在自能存社稷,横来那得更王侯一联双关精妙,是屈大均遗民诗中难得的对仗佳句。全诗慷慨激昂,痛斥有力,体现了屈大均坚定的遗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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