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吟 绿珠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白州山,烟明雨媚,梁家秀出飞琼。

白州山上,烟光明媚雨色妖娆,梁家出了如许飞琼仙子般的美人。

宅边香井水,绿珠多饮,作弄笛仙灵。

宅边的香井水,绿珠常常饮用,因此有了吹笛的仙灵之气。

远归双笛好,是茵于、传得奇声。

远方传来双笛之声美妙,是茵于传下来的奇绝笛音。

向细犊车中、响飞散满瑶京。

在那细犊车中,笛声飞扬散满了仙界瑶京。

妆成。懒缝丝布,懊侬新曲,吹彻青冥。

梳妆完毕。懒于缝制丝布,吹奏懊侬新曲,笛声响彻了青天。

曲多馀十五,石家教弟子,宋韡知名。

曲子多出十五首,石家所教的弟子中,宋韡最为知名。

汉妃时妙舞,笑翾风、难斗身轻。

汉宫妃子偶尔妙舞,但笑那翾风也难以与绿珠比斗轻盈的身姿。

喜不负、鲜葩一坠,千载芬馨。

令人欣慰的是,她没有辜负鲜花般的美名,一坠殉节,千年留芳。

赏析

题解
此词咏绿珠,西晋石崇之爱妾,以坠楼殉节闻名。屈大均借绿珠之贞烈,抒写遗民殉国之志。绿珠宁死不屈于孙秀,与明末殉国志士精神相通。全词以绿珠之笛声为线索,将才艺之美与节操之贞融为一体,既咏古亦自喻。

逐句解读
「白州山,烟明雨媚,梁家秀出飞琼。」白州山烟光明媚、雨色妖娆,梁家出了如许飞琼仙子般的美人。白州为绿珠故里,飞琼喻其仙姿。

「宅边香井水,绿珠多饮,作弄笛仙灵。」宅边香井之水,绿珠多饮,因此有了吹笛的仙灵之气。此写绿珠得山水灵气。

「远归双笛好,是茵于、传得奇声。」远方传来双笛优美之声,是茵于传下来的奇绝笛音。茵于为古之善笛者。

「向细犊车中、响飞散满瑶京。」在细犊车中,笛声飞扬散满了仙界瑶京。此写笛声之妙,可上达天听。

「妆成。懒缝丝布,懊侬新曲,吹彻青冥。」梳妆已毕,懒于缝制丝布,吹奏懊侬新曲,笛声响彻青天。懊侬曲为吴地民歌,多写哀怨。

「曲多馀十五,石家教弟子,宋韡知名。」曲子多出十五首,石家教的弟子中,宋韡最为知名。此写绿珠技艺之精。

「汉妃时妙舞,笑翾风、难斗身轻。」汉宫妃子偶尔妙舞,但笑那翾风也难以比斗绿珠的轻盈身姿。翾风为石崇另一侍妾。

「喜不负、鲜葩一坠,千载芬馨。」令人欣慰的是,绿珠没有辜负鲜花般的美名,一坠殉节,千载留芳。此为全词主旨,赞绿珠之贞烈。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人。全词以笛声贯穿,从"作弄笛仙灵"到"吹彻青冥",笛声即绿珠之魂。二、衬托手法。以飞琼仙子衬其美,以翾风衬其轻,以汉妃衬其妙。三、用典精准。绿珠坠楼、懊侬曲、茵于笛,皆切合绿珠身份。四、结句点睛。

"鲜葩一坠,千载芬馨"以花喻人,一坠双关,既是坠楼亦是花落,意境凄美。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绿珠为题,将才艺之绝与节操之贞合而为一。上阕写绿珠之仙姿笛艺,下阕写其妙舞贞烈,以"喜不负、鲜葩一坠,千载芬馨"作结,力重千钧。全词音节清越,格调贞壮,在屈大均咏古词中别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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