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吴大司马还京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东南悬节钺,文武总英高。客宿归牛女,人流爱凤毛。三吴元治行,五岭益勋劳。一代明珠谤,扶风奈尔曹。郑重京华入,贤声答往钦。旁求三殿久,遗爱百蛮深。太岁仍金马,尚书亦竹林。风流殊不坠,晋代至于今。南塞公来重,长城一臂支。马留铜柱少,人入玉关迟。鼓角难忘战,竿旄易感知。鲛人恩莫报,慷慨泣珠时。画船珠海动,铙吹满离声。百粤壶浆泪,三军乳哺情。武溪思北发,漓水怨西征。怆别崧台下,从今望玉京。

东南方高悬节钺,文武官员尽是英杰高才。客居他乡时心归牛女星宿,世人推重凤毛麟角之才。三吴之地本有卓越政绩,五岭之间更增添了勋劳。一代人却遭明珠被谤之祸,扶风豪杰奈何不了尔等小人。郑重其事地入京赴任,贤能之声回应了往日的敬仰。朝廷三殿旁求良才已久,恩泽遗爱深入百蛮之地。太岁仍在金马门,尚书也有竹林之游。风流韵致始终未曾坠落,从晋代一直延续到今天。南疆边塞公来后分量更重,如同长城一臂支撑。马援铜柱留存者已少,人入玉关何其迟缓。战鼓号角难忘征战的岁月,旌旗竿旄容易触动感知。鲛人受恩无法报答,慷慨激昂泣下如珠之时。画船在珠海中摇动,铙歌鼓吹充满了离别之声。百粤百姓含泪捧着壶浆送行,三军将士感念乳哺抚育之恩。武溪之水思念北去的行舟,漓水之滨怨恨西征的离人。怆然离别于崧台之下,从今以后只能遥望京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大司马吴公还京而作。吴公即吴大司马,在粤任职期间颇有政声,诗人在送行时既颂扬其功绩德望,又表达粤地军民对他的不舍。全诗由四首五言律诗组成,分别从功勋品德、声望传承、边塞功业、离别之情四个层面展开,是屈大均送行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东南悬节钺,文武总英高」:东南地区悬挂节钺执掌军政,文武官员都是英杰高手。

「客宿归牛女,人流爱凤毛」:客居之所归于牛女星宿之分,人流之中都爱凤毛般的英才。

「三吴元治行,五岭益勋劳」:三吴之地本来就有善治之名,五岭地区更增加了你的功勋劳绩。

「一代明珠谤,扶风奈尔曹」:一代名臣遭明珠之谤,扶风马氏奈你那些小人何。

「郑重京华入,贤声答往钦」:郑重地入京,贤声回应了以往的钦敬。

「旁求三殿久,遗爱百蛮深」:朝廷旁求人才于三殿已久,你的遗爱深留百蛮之地。

「太岁仍金马,尚书亦竹林」:太岁仍在金马门,尚书也在竹林之中——言朝廷人才济济。

「风流殊不坠,晋代至于今」:风流传统绝不坠失,从晋代一直延续至今。

「南塞公来重,长城一臂支」:南边边塞因你而来更显重要,如长城般一臂支撑。

「马留铜柱少,人入玉关迟」:马援铜柱留驻的人少了,人们进入玉关也迟了。

「鼓角难忘战,竿旄易感知」:鼓角之声难忘征战,竿旄之旗容易引起感思。

「鲛人恩莫报,慷慨泣珠时」:鲛人感恩无法报答,慷慨泣出珍珠之时。

「画船珠海动,铙吹满离声」:画船在珠海上摇动,铙吹声中充满了离别的悲声。

「百粤壶浆泪,三军乳哺情」:百粤百姓以壶浆相送而流泪,三军将士怀着乳哺般的深情。

「武溪思北发,漓水怨西征」:武溪思念北发的行程,漓水怨恨西征的离别。

「怆别崧台下,从今望玉京」:在崧台下怆然告别,从今以后只能遥望京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功勋颂扬与离别不舍双线并行。

「一代明珠谤,扶风奈尔曹」用明珠遭谤的典故,既是对吴公遭人嫉害的同情,也是对小人的鄙视,用典尖锐有力。第二首「旁求三殿久,遗爱百蛮深」以朝廷之久求与百蛮之深爱作对比,突出吴公的不可替代。第三首「长城一臂支」以长城喻吴公,气势雄壮;

「鲛人恩莫报,慷慨泣珠时」以鲛人泣珠喻粤地百姓的感恩,意象凄美。第四首「百粤壶浆泪,三军乳哺情」以百姓和将士双重视角写送别,情感厚重;

「武溪思北发,漓水怨西征」以两条水路的分别暗示离别的两难。

总体评价
此组送行诗既有朝廷重臣的庄严气度,又有岭南军民的深厚情谊,两种风格在四首诗中交融互映。诗人不单纯以颂词应景,而是在颂扬中融入了对谗言害贤的愤慨、对边疆安危的忧虑和对离别的真挚伤感,使送行诗有了超出应酬的深度。

「怆别崧台下,从今望玉京」以仰望京城收束全诗,既是对吴公还京的期盼,也是诗人自身对故国的遥望,遗民之情隐然其中。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