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至自榆林,迎归荔浦,人看秦地佳人。
从榆林归来,迎接到荔浦,人人都来看这秦地的佳人。
正宝筝调月,斑管吟春。
正是宝筝对月调弦、斑竹管吟唱春天的时候。
忽尔风吹花坠,连娇女、共化珠尘。
忽然风吹花落,连同年幼的娇女,一同化为珠尘消散。
曾无语,匆匆入月,渺渺行云。
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匆匆如入月中,渺渺如行云远去。
纷纷。泪飞似雪,挥不到黄泉,沽尔罗巾。
泪水纷纷飞落如雪,却挥洒不到黄泉之下,沾湿了你身前的罗巾。
恨留仙难得,空绉裾裙。
遗恨留仙之裙难以留住,空留下绉褶的衣裙。
欲托哀蝉落叶,为传此,魂梦氤氲。
想要托付哀蝉和落叶,为你传达这份魂梦氤氲的思念。
光离合,非耶是耶,仿佛谁亲。
光影离合不定,是你不是你,仿佛有谁在亲近。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悼亡之作,写妻子自榆林归至荔浦后突然离世。词中先写迎接佳人归来的欢欣,再写骤然离世的悲痛,以「风吹花坠」「共化珠尘」写逝去之突兀,以「泪飞似雪」「挥不到黄泉」写阴阳永隔之哀痛,是一首深情绵邈的悼亡词。
逐句解读
「至自榆林,迎归荔浦,人看秦地佳人。」从榆林归来,迎回荔浦,人人都来看这秦地佳人。
「正宝筝调月,斑管吟春。」正是宝筝对月调弦、斑竹管吟唱春天的时候。
「忽尔风吹花坠,连娇女、共化珠尘。」忽然风吹花落,连同年幼的娇女,一同化为珠尘。
「曾无语,匆匆入月,渺渺行云。」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匆匆如入月中,渺渺如行云远去。
「纷纷。泪飞似雪,挥不到黄泉,沽尔罗巾。」泪纷纷飞落如雪,却挥洒不到黄泉之下,沾湿了你身前的罗巾。
「恨留仙难得,空绉裾裙。」遗恨留仙之裙难以留住,空留下绉褶的衣裙。
「欲托哀蝉落叶,为传此,魂梦氤氲。」想要托付哀蝉和落叶,为你传达这份魂梦氤氲的思念。
「光离合,非耶是耶,仿佛谁亲。」光影离合不定,是你不是你,仿佛有谁亲近。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比手法见长,上阕「宝筝调月」「斑管吟春」的欢愉与「风吹花坠」「共化珠尘」的骤变形成尖锐对比,人生无常之痛由此透出。
「匆匆入月,渺渺行云」以月与云喻逝者之去,空灵飘渺。
「泪飞似雪」与「挥不到黄泉」之间形成空间的阻隔,黄泉之遥与思念之切构成张力。结句「非耶是耶」化用汉武帝李夫人故事,似幻似真,将悼亡之痛推向恍惚迷离的境界,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悼亡词中的佳作,以迎接归来的喜悦反衬骤然离世的悲痛,情感跌宕剧烈。
「风吹花坠」的意象既是写景也是写命,花与人同坠,天意无情。
「非耶是耶,仿佛谁亲」的结句将思念化为幻觉,写出了悼亡者恍惚迷离的精神状态,极为动人。全词情感真挚,意象凄美,在悼亡词中堪称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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