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洞寺晚眺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水冷多秋雨,山寒少暮霞。

水寒是因为秋雨频繁,山冷则少见暮色霞光。

馀霜犹在叶,初雪未成花。

残霜仍停留在树叶上,初雪还未凝结成雪花之形。

寺与飞崖落,城随叠嶂斜。

寺院依随飞崖而建,城池沿层叠山峰延伸而斜。

寂寥无物虑,相伴有林鸦。

寂寥之中无所牵挂,只有林中乌鸦相伴。

一洞穿山背,逶迤不可寻。

一个洞穴穿透山背,曲折蜿蜒难以探寻尽处。

交垂千尺乳,乱落百泉音。

洞顶钟乳石交错垂下千尺,百道泉水纷落发出各种声响。

黄叶静方脱,碧潭寒更深。

黄叶在寂静中方才脱落,碧绿深潭寒意更加深重。

暮风吹浙沥,猿鸟亦惊心。

暮风吹出淅沥声响,连猿猴飞鸟也惊心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在风洞寺傍晚远眺所见秋景。风洞寺在桂林,以风洞著称。全诗分两部分,前八句写寺外远眺,后八句写洞中近观,由远及近,由外入内,层层深入。诗中寒凉意象密集,冷、寒、霜、雪、黄叶、碧潭,渲染出深秋的清冷萧瑟,末以猿鸟惊心收束,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水冷多秋雨,山寒少暮霞。」水中寒凉因秋雨频繁,山间清冷少见暮色霞光,点明季节与环境。

「馀霜犹在叶,初雪未成花。」残霜仍停留在树叶上,初雪尚末凝结成雪花之形,写深秋将冬未冬之际的微妙景象。

「寺与飞崖落,城随叠嶂斜。」寺院依随飞崖而落,城池沿叠嶂延伸而斜,写出山寺与山城的特殊地理格局。

「寂寥无物虑,相伴有林鸦。」寂寥之中无所牵挂,唯有林中乌鸦相伴,以鸦声衬静,更显孤独。

「一洞穿山背,逶迤不可寻。」一个洞穴穿透山背,曲折蜿蜒难以探寻其尽处。

「交垂千尺乳,乱落百泉音。」洞顶钟乳石交错垂下千尺,百道泉水纷落发出各种声响,视听兼写。

「黄叶静方脱,碧潭寒更深。」黄叶在静寂中方才脱落,碧绿深潭寒意更浓,一静一动相映。

「暮风吹浙沥,猿鸟亦惊心。」暮风吹动淅沥之声,连猿鸟听了也惊心不安,以物写人,暗含身世之感。

艺术手法
其一,通感与拟人的巧妙结合。

「猿鸟亦惊心」赋予动物以人的情感,实则是诗人自己心绪的外化。其二,动静对照的精心安排。

「黄叶静方脱」以静衬动,落叶在寂静中方显脱落之态;

「乱落百泉音」则以动写静,泉声喧哗反衬洞中之幽。其三,由景入情的层层深入。从水冷山寒到寂寥无虑,从洞壑奇观到猿鸟惊心,情感层次逐步推进,末句方见真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洞寺晚眺为线索,将秋日山寺的清寒意境刻画入微。前半写远眺,后半写洞中,视角转换自然。

「交垂千尺乳,乱落百泉音」一联,声色兼备,是全诗精华。末以猿鸟惊心作结,景与情合,含蓄蕴藉。屈大均经历国变,诗中寒凉意象或亦有身世飘零之感寄寓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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