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行为潘子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丈夫五十发未白,痛饮狂歌真可惜。

大丈夫五十岁头发还未白,痛饮狂歌真是可惜了光阴。

神仙富贵两蹉跎,徒作诸侯一宾客。

追求神仙和富贵两方面都蹉跎了,徒然做了诸侯的一个宾客。

尉佗城南十月时,梅花开早菊花迟。

在尉佗城南十月的时候,梅花开得早菊花却开得迟。

与君往往谈王霸,笑杀当垆娇女儿。

与你常常谈论王霸之道,笑死了当垆卖酒的娇女儿。

我在山中无素业,清高亦与屠沽接。

我在山中没有什么正业,清高之名却也和屠夫酒贩交往。

道成不肯居神仙,气使翻然作游侠。

道成之后不肯做神仙,意气所使反而做了游侠。

英雄自古一浮云,求道应从鸾鹤群。

英雄自古不过如同一片浮云,求道应当追随鸾鹤之群。

有金且买东方妾,有酒且醉信陵君。

有金就且买东方的妾,有酒就且与信陵君同醉。

纵心写意无不可,声色之中知是我。

放纵心意率性而为无不可,在声色之中知道自己是我。

天生我辈自长生,不似二豪为蜾裸。

天生我辈自然长生,不像那二豪成为蜾蠃的寄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为友人潘子寿所作的放歌行。诗中以豪放不羁的笔调抒写了壮年豪饮狂歌的意气、神仙富贵两蹉跎的感慨,以及从侯门宾客到山中清高的转变。诗人自言不甘为神仙、不甘为屠沽、不甘为浮云,而愿以游侠之气行世,在声色之中不失自我,以天生我辈自长生、不似二豪为蜾裸的豪语收束,展现了桀骜不驯、任性逍遥的精神气概。

逐句解读
「丈夫五十发未白,痛饮狂歌真可惜」——大丈夫五十岁头发尚未斑白,痛饮狂歌真是不虚此生。

「神仙富贵两蹉跎,徒作诸侯一宾客」——修仙与求富贵两相蹉跎,不过是徒然做了诸侯的门客。

「尉佗城南十月时,梅花开早菊花迟」——尉佗城(广州)南十月时节,梅花开得早而菊花迟开,写岭南物候。

「与君往往谈王霸,笑杀当垆娇女儿」——与你常常谈论王霸之道,笑死了当垆卖酒的娇俏女儿。

「我在山中无素业,清高亦与屠沽接」——我在山中没有固定的家业,清高之名也与屠沽之辈交接。

「道成不肯居神仙,气使翻然作游侠」——道成之后不肯安居为神仙,意气所使翻然成为游侠。

「英雄自古一浮云,求道应从鸾鹤群」——英雄自古不过一片浮云,求道应当追随鸾鹤之群。

「有金且买东方妾,有酒且醉信陵君」——有金就买东方朔那样的侍妾,有酒就与信陵君那样的公子共醉。

「纵心写意无不可,声色之中知是我」——纵心写意无所不可,在声色之中仍知这就是我。

「天生我辈自长生,不似二豪为蜾裸」——天生我辈自然长生,不像那二豪做了蜾蠃的寄生蜂。蜾裸即蜾蠃,据《诗经》载蜾蠃负螟蛉之子,此处喻不甘为他人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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