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儿喜何为者,姨娘送酒来。
孩子们高兴什么呢?是姨娘送酒来了。
频呼香线女,尽洗白椰杯。
频频呼叫香线女,把白色的椰壳杯全部洗干净。
六子歌声发,双鬟舞袖开。
六个孩子唱起了歌,双鬟侍女张开了舞袖。
堂前皆角髻,争戴一花梅。
堂前都是扎着角髻的孩子,争着戴上一枝梅花。
儿喜何为者,盈樽是荔浆。
孩子们高兴什么呢?满杯都是荔枝浆酒。
三杯先祖母,一酌满仙香。
三杯先敬给祖母,一酌满溢着仙酒的芳香。
花发春初暖,莺啼日正长。
花开春初天气暖和,莺啼白日正长。
大欢陶令子,扶上读书床。
最大的欢欣是陶令般的孩子们,扶上了读书的床榻。
儿喜何为者,金杯各入唇。
孩子们高兴什么呢?金杯递到每个人的唇边。
竞将膏蟹好,来送肉芝春。
争着把膏蟹的好味道,送来佐肉芝春酒。
橘子香盈袖,桃花落满身。
橘子香气满袖飘香,桃花落满了一身。
却嫌多笑语,喧动北堂亲。
却嫌欢声笑语太多,吵闹了北堂的母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儿喜"为题,共三首,描写家庭生活中的欢乐场景。
"儿喜何为者"的反复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营造出天真烂漫的氛围。姨娘送酒、椰杯盛荔浆、膏蟹佐酒、桃花落满身,这些岭南家庭生活的细节,展现了屈大均在困顿中仍不失天伦之乐的一面。与前文大量沉郁慷慨的遗民诗形成鲜明对比,此诗格调轻快,充满了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儿喜何为者,姨娘送酒来」孩子们高兴什么呢?是姨娘送酒来了。
「频呼香线女,尽洗白椰杯」频频呼叫香线女,把白椰壳杯全部洗干净。
「六子歌声发,双鬟舞袖开」六个孩子歌声响起,双鬟侍女舞袖张开。
「堂前皆角髻,争戴一花梅」堂前都是扎着角髻的孩子,争着戴上一枝梅花。
「儿喜何为者,盈樽是荔浆」孩子们高兴什么呢?满杯都是荔枝浆酒。
「三杯先祖母,一酌满仙香」三杯先敬祖母,一酌满溢仙香。
「花发春初暖,莺啼日正长」花开春初暖和,莺啼白日正长。
「大欢陶令子,扶上读书床」最大的欢欣是陶令的孩子,扶上读书的床榻。
「儿喜何为者,金杯各入唇」孩子们高兴什么呢?金杯递到各人嘴边。
「竞将膏蟹好,来送肉芝春」争着把膏蟹的好味道,送来佐肉芝春酒。
「橘子香盈袖,桃花落满身」橘子香气满袖,桃花落满一身。
「却嫌多笑语,喧动北堂亲」却嫌笑声太多,吵闹了北堂的母亲。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儿喜何为者"作为每首的开头,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如儿歌般天真活泼。
"频呼香线女,尽洗白椰杯"以岭南特有的椰壳杯入诗,地方色彩浓厚。
"堂前皆角髻,争戴一花梅"以儿童争戴梅花的细节写天真之态,生动传神。
"橘子香盈袖,桃花落满身"以感官的丰富性——嗅觉(香)、视觉(桃花)、触觉(满身)——写春日的欢愉,极为细腻。
"却嫌多笑语,喧动北堂亲"以"嫌"字反转,由喜入敬,写出了对母亲的体贴。全诗语言浅白如话,却有无限的生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格调轻快的家庭诗,在屈大均的诗作中独树一帜。屈大均一生颠沛流离,但此诗展现了他作为父亲和儿孙的另一面——在贫困中仍能享受天伦之乐。
"儿喜何为者"的反复咏叹,如同家庭生活中的小调,与他的遗民悲歌形成有趣的对照。全诗以岭南家庭生活为题材,椰杯、荔浆、膏蟹、桃花,充满了南国的风土气息,具有珍贵的民俗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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