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春日燕京所见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正春晴,画鼓天街无数。

正当春日晴好,天街上画鼓声声无数。

玉河桥,杏花尽吐,八旗人至如雨。

玉河桥畔杏花盛开,八旗人众涌来如雨。

更通城、紫驼细犊,逐盘头、蠕蠕公主。

更有城中紫驼细犊穿行,跟随盘头发式的蠕蠕公主。

锦剪圆襟,珠围纤袖,汉娇蕃艳,对倾駧乳。

锦缎裁成的圆襟衣衫,珠饰环绕的纤细衣袖,汉家美女与蕃邦艳妇相对而饮马乳。

御渠畔、暖风飘柳,一一作香絮。

御渠旁暖风飘拂杨柳,一一化作飞舞的香絮。

施貂帐,三弦四板,学唱金缕。

搭起貂皮帐篷,三弦四板伴奏,学唱金缕曲。

又三里,丰台芍药,玉鞭鞭马争去。

再行三里到丰台赏芍药,挥动玉鞭策马争相前往。

插双双、翠翎年少,并向啼莺最多处。

头插双翠翎的少年们,纷纷趋向黄莺啼叫最多的地方。

柘弹穿林,花毡铺地,垆头都解女真语。

柘木弹丸穿林射鸟,花毡铺地而坐,酒垆旁人人都懂女真语。

恨斜日、上林烟瞑,苍翠欲迷路。

恨斜阳西沉上林苑烟雾渐暝,苍翠之中仿佛迷了归路。

牛羊气、吹满凤城,总作香土。

牛羊的气息吹满京城,终究都化作了香尘。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多丽》长调写春日燕京(北京)所见。词中描绘了清初北京城满汉杂处、民族交融的独特风貌:八旗人众如雨、蠕蠕公主出行、汉娇蕃艳对饮駧乳、丰台芍药争赏、少年翠翎射猎等场景。词以春晴游乐起笔,以斜日烟瞑、牛羊气吹满凤城作结,在繁华景象之下暗含黍离之悲,体现了明遗民目睹异族统治下京城风貌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正春晴,画鼓天街无数」——正当春日晴好,天街上画鼓声声无数,写京城节庆气氛。

「玉河桥,杏花尽吐,八旗人至如雨」——玉河桥畔杏花盛开,八旗人众涌来如雨,满汉共处的场景跃然纸上。

「更通城、紫驼细犊,逐盘头、蠕蠕公主」——更见城中紫驼细犊穿行,盘头蠕蠕公主随行,写蒙古王公贵族入京的壮观场面。

「锦剪圆襟,珠围纤袖,汉娇蕃艳,对倾駧乳」——锦缎裁成的圆襟衣衫,珠饰环绕的纤袖,汉家美女与蕃邦艳妇相对而饮马乳,尽显民族交融。

「御渠畔、暖风飘柳,一一作香絮」——御渠旁暖风飘拂杨柳,一一化作香絮飞舞。

「施貂帐,三弦四板,学唱金缕」——搭起貂皮帐篷,三弦四板伴奏,学唱金缕曲,写满洲人的帐中歌舞。

「又三里,丰台芍药,玉鞭鞭马争去」——再行三里到丰台赏芍药,玉鞭策马争相前往。

「插双双、翠翎年少,并向啼莺最多处」——头插双翠翎的少年,纷纷趋向黄莺啼叫最多的地方。

「柘弹穿林,花毡铺地,垆头都解女真语」——柘木弹丸穿林射鸟,花毡铺地而坐,酒垆旁人人都懂女真语,写满汉文化的渗透。

「恨斜日、上林烟瞑,苍翠欲迷路」——恨斜阳西沉、上林苑烟雾渐暝,苍翠之中仿佛迷了归路。

「牛羊气、吹满凤城,总作香土」——牛羊的气息吹满京城,终究都化作了香尘。以牛羊气息弥漫凤城暗喻异族统治,香土二字深含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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